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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意味。
而牢房的中央,正坐着一个人。
那人,正是李善长。
此刻的李善长,早已没有了往日的风光。他披头散发,头发花白凌乱,如同枯草一般。身上只穿着一件破烂的里衣,衣料上,沾着大片的血迹和污渍,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气味。他的脸上,布满了皱纹和污垢,嘴角还残留着一抹干涸的血渍,眼神浑浊。
听到脚步声,李善长缓缓抬起头,目光透过铁栅栏,落在了朱棣的身上。
当他看清来人是朱棣时,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精光,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他没有起身,只是坐在地上,冷冷地看着朱棣,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朱棣站在牢门外,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语气平淡地开口,带着几分揶揄:“百室公,别来无恙啊?”
百室,是李善长的字。想当年,李善长辅佐朱元璋平定天下,开创大明,被封为韩国公,位列开国功臣之首,风光无限。
而如今,却是虎落平阳。
李善长听到这个称呼,身子微微一颤,随即,他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嘶哑难听,在空旷的诏狱里回荡着,令人毛骨悚然。
“陛下谬赞!”李善长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看着朱棣,眼神锐利如刀,“成王败寇,自古皆然!老夫今日落到这般田地,无话可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朱棣看着他这副视死如归的模样,眉头微微皱起。他挥了挥手,对着蒋瓛吩咐道:“打开牢门。”
“陛下,这……”蒋瓛面露难色,“这逆贼凶悍,恐有不测……”
“朕说,打开牢门。”朱棣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带着不容置疑。
“是!”蒋瓛不敢再言,连忙从腰间取出钥匙,打开了牢门上的锁。厚重的铁门,发出“嘎吱”的声响,缓缓向内打开。
朱棣迈步走进牢房,身后的锦衣卫,想要跟进来,却被他挥手制止了。
牢房内,潮湿阴冷,地上铺着一层薄薄的稻草,散发着霉味。朱棣走到李善长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静地问道:“李善长,朕问你。你贵为百官之首,大明的开国功臣,被誉为‘大明萧何’。朕自问,待你不薄。你为何,要行此大逆不道之举?为何要联合冯胜、蓝玉等人,拥立周王,意图谋反?”
李善长抬起头,看着朱棣,眼神里满是嘲讽。他没有直接回答朱棣的问题,反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黑的牙齿:“陛下,您很不错。真的很不错。”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赞叹,几分惋惜:“放眼历朝历代的君王,陛下您,也算得上是雄才大略。北伐蒙元,西讨帖木儿,开拓疆土,威震四方。这份功绩,足以名垂青史。”
朱棣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知道,李善长的话,绝非恭维。
果然,李善长的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冰冷而尖锐:“可陛下,您太过激进了!您以一人之心,夺万人之心!您视文臣为仇敌,视士族豪绅为流寇!横征暴敛,贪得无厌!为了筹集军费,您不惜加重赋税,压榨百姓;为了巩固皇权,不惜代价,铲除异己,诛杀功臣!”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激动:“陛下,您要成就千古大业,要开创万世太平,岂能离得开文臣的支持?岂能离得开士族豪绅的辅佐?您执意如此,与民为敌,与士为敌,您的大明,又与那二世而亡的暴秦,有何异?!”
“放肆!”朱棣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眸中闪过一丝杀意,
李善长却丝毫不惧,他仰天长笑:“放肆?陛下,老夫所言,句句属实!天下百姓,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您的永乐盛世,不过是建立在累累白骨之上的空中楼阁!迟早有一天,会轰然倒塌!”
朱棣看着他癫狂的模样,心中的怒火,却渐渐平息了下来。他知道,李善长是文臣出身,虽然没有考取过功名,但骨子里,却刻着文臣的烙印。他所代表的,是整个文臣集团,是那些士族豪绅的利益。
自己的所作所为,触动了他们的利益,他们自然会视自己为仇敌。
朱棣懒得再与他争辩这些。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盯着李善长,一字一句地问道:“朕今日来,不是与你争辩这些的。朕只问你一句话——你们的谋反,和大报恩寺里的那位,有没有关系?”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李善长的耳边炸响。
大报恩寺里囚禁的那位——不是别人,正是朱棣的父亲,大明的开国皇帝,朱元璋!
准确地说,是被朱棣秘密囚禁起来的朱元璋!
这件事,是朱棣心中最大的秘密,也是他最大的逆鳞!除了他的心腹,没有任何人知道!
李善长的身子,猛地一颤。他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震惊,随即,又被浓浓的恐惧所取代。他死死地盯着朱棣,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你……你……”
朱棣看着他惊骇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怎么?很惊讶吗?”
他蹲下身,凑近李善长的耳边,声音低沉而阴鸷:“李善长,你果然知道。朕就知道,凭冯胜、蓝玉那些武夫,绝想不出这般周密的计划。定然是有人,在背后指点。”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玩味:“你说,若是朕将此事公之于众,说你李善长,勾结太上皇,意图谋反,颠覆朕的江山。到时候,你会落得个什么下场?怕是比李斯还要凄惨吧?”
李善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看着朱棣,眼神里满是怨毒和恐惧:“朱棣!你好狠的心!那可是你的父亲!你竟敢如此对他!你就不怕,后人唾骂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