赋役。他们不仅要将自己辛苦得来的牲畜、肉干，上缴大半给贵族，还要被迫参与无休止的征战，为贵族们争夺地盘，抢夺资源。

无数的牧民，在饥寒交迫中流离失所，他们背井离乡，想要寻找一片能够生存的土地，可漠北的荒原，无边无际，哪里有他们的容身之所？更有甚者，因缴不起赋税，被贵族们贬为奴隶，日夜劳作，生不如死。

为了防止平民逃亡，北元的王室，制定了一系列严酷的律法，用近乎残忍的手段，将平民们束缚在这片绝望的土地之上。他们推行保甲制度，将平民以三户为一组，十户为一队，互相监督，互相举报。

一旦发现有人逃窜，便会被抓回，处以五马分尸的极刑，尸骨抛于荒野，喂饲野狼；而若是有邻居隐瞒不报，便会被株连九族，一个不留。

那血淋淋的律法，如同一条毒蛇，缠绕在每一个平民的心头，让他们敢怒而不敢言。每日里，他们只能默默地承受着这一切，在贵族的呵斥声中，在士兵的监视下，艰难地活着，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看不到丝毫的希望。

阿勒姆，便是这无数平民中的一员。

他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身材高大，皮肤黝黑，本该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可脸上却布满了与年龄不符的沧桑与疲惫。他的父亲，死于部落之间的冲突，母亲，则在去年的一场瘟疫中，永远地离开了他，如今的他，孑然一身，在这绝望的谷地之中，苟延残喘。

他受够了这样的生活。

每日里，天不亮就要起身，背着沉重的水囊，去数十里外的水源地取水，来回数十里的路程，脚下的沙子滚烫，磨破了他的双脚，鲜血浸透了他的草鞋；

取水回来，还要去放牧，看着那些瘦弱的牛羊，在枯黄的草原上啃食着草秆，心中满是酸楚；到了夜晚，他只能蜷缩在破旧的帐篷里，忍受着刺骨的寒风，思念着逝去的父母。

他受够了贵族的压榨，受够了士兵的呵斥，受够了这永无止境的绝望。

这一日，当他再次被贵族呵斥，被士兵鞭打之后，心中的怒火，终于再也压抑不住。他找到了几个平日里关系要好的伙伴，皆是与他一样，对这黑暗的生活，充满了怨恨的青年。

“我们逃吧！”阿勒姆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却异常坚定，“留在这里，我们迟早都会饿死、冻死，或是死在战场上！不如逃出去，去中原，去大明的地界，那里有牛羊，有粮食，有我们活下去的希望！”

他的话，如同一块石头，投入了伙伴们的心湖，激起了层层涟漪。他们早已受够了这里的生活，只是一直被那残酷的律法，吓得不敢动弹。如今听阿勒姆这么一说，心中的求生欲，瞬间被点燃。

“好！我们跟你走！”一个名叫巴特尔的青年，咬牙说道，“就算是死在路上，也比在这里，活得像条狗强！”

其余的几人，也纷纷点头，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

当天夜里，月黑风高，朔风呼啸，掩盖了他们的脚步声。阿勒姆带着伙伴们，悄悄地离开了自己的帐篷，避开了巡逻的士兵，朝着谷地之外，狂奔而去。

他们不敢点灯，不敢发出丝毫的声响，只能靠着微弱的月光，辨别着方向，脚下的沙子，松软而滚烫，磨得他们的双脚生疼，可他们不敢停下，他们知道，一旦被发现，等待他们的，将是五马分尸的酷刑。

他们一口气跑了数十里，直到再也看不到王庭的帐篷，才敢停下脚步，瘫倒在沙丘之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可他们的运气，实在是太差了。

就在他们稍作休息，准备继续赶路的时候，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身后传来，伴随着士兵的呵斥声，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有人逃了！快追！”

“别让他们跑了！抓住他们，重重有赏！”

阿勒姆脸色大变，抬头望去，只见数名北元的士兵，骑着战马，手持火把，朝着他们的方向，疾驰而来，火光映红了夜空，也映红了他们绝望的脸庞。

“快跑！”阿勒姆嘶吼一声，率先站起身，朝着前方狂奔而去。

伙伴们也纷纷起身，跟在他的身后，拼命地奔跑着。

可他们的双腿，哪里跑得过战马的四蹄？

很快，士兵们便追了上来，弯刀挥舞，箭矢纷飞，惨叫声此起彼伏。

巴特尔为了掩护阿勒姆，转身与士兵搏斗，却被一名士兵一刀砍中了后背，鲜血喷涌而出，他倒在地上，不甘地看着阿勒姆的背影，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其余的伙伴，也纷纷倒下，有的被箭矢射中，有的被弯刀砍死，沙丘之上，鲜血染红了黄沙。

阿勒姆看着倒下的伙伴，心如刀绞，可他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地跑，拼命地跑，他知道，他必须活下去，他要带着伙伴们的希望，活下去。

他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再也听不到身后的马蹄声，再也看不到那刺眼的火光，才敢停下脚步。

他瘫倒在地上，浑身是汗，浑身是伤，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泪混合着汗水，从脸颊滑落。

他的身边，再也没有一个伙伴，只剩下他独自一人，孤零零地躺在这荒芜的漠北荒原之上。

他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不知道该往哪里去，只能漫无目的地游荡着。

饿了，就啃食草根树皮；渴了，就寻找干涸的河床，吮吸着泥土中的水分；累了，就蜷缩在沙丘之下，躲避着凛冽的寒风。

他如同一个孤魂野鬼，在这片荒原之上，艰难地跋涉着。

日子一天天过去，他的身体越来越虚弱，脸色越来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