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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炳文躬身领命,心中已然明了朱棣的用意。将脱古思帖木儿押解入京,献俘于太庙,昭示于天下,这不仅仅是一场胜利的炫耀,更是对大明国力的一次全方位展示,是对所有觊觎大明疆土的势力,一次无声的警告。
旨意既下,整个应天城,乃至整个大明,都开始为这场盛大的献俘仪式,紧锣密鼓地准备起来。
而此刻,在从漠北通往应天的驿道上,一支长长的队伍,正缓缓南下。队伍的中央,是一辆由四匹骏马牵引的囚车,囚车是用坚硬的楠木打造而成,四周布满了铁栅栏,里面囚禁着的,正是昔日的北元天顺帝,今日的阶下囚——脱古思帖木儿。
他被抓到的时候,还是衣衫不整,披头散发的模样。彼时的捕鱼儿海,火光冲天,杀声震地,他从温暖的王帐之中惊醒,还未来得及穿上龙袍,便被明军的铁骑,堵在了黑石山的山脚下。
明军没有虐待他,只是给了他一件粗布衣衫遮丑,每日供应两餐粗茶淡饭,仅此而已。没有锦衣玉食,没有前呼后拥,只有冰冷的铁栅栏,和沿途百姓那仇视的目光。
囚车所过之处,早已是万人空巷。
从漠北的边境,到北平的城门;从北平的长街,到中原的村镇;从中原的阡陌,到应天的郊外。每一个驿站,每一座城池,每一个村落,都挤满了闻讯而来的百姓。
他们扶老携幼,站在驿道的两旁,目光灼灼地盯着囚车之中的脱古思帖木儿。
当囚车缓缓驶过北平的正阳门时,街道两旁的百姓,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声。他们挥舞着手中的彩旗,高喊着“大明万岁”,声音响彻云霄。
那些须发皆白的老人,看着囚车之中狼狈不堪的脱古思帖木儿,眼中闪烁着泪光,他们想起了元末的暴政,想起了那些被蒙古铁骑蹂躏的岁月,想起了父辈祖辈,为了反抗压迫,付出的鲜血与生命。
“看!那就是北元的皇帝!”一个年轻的后生,指着囚车,激动地大喊道。
“呸!什么皇帝!就是一个阶下囚!一个刽子手!”旁边的一个老农,狠狠地啐了一口,眼中满是恨意,“当年,就是他的祖辈,把我们的粮食抢走,把我们的孩子掳走!今日落得这般下场,真是报应!”
人群之中,响起了一片附和之声。
大明的百姓,对北元皇族的仇恨,早已刻入了骨髓。那是血与泪的仇恨,是几代人都无法磨灭的记忆。多少人的父辈,死在了北元的屠刀之下;多少人的祖辈,流离失所,饿死在逃亡的路上;多少人的家园,被北元的铁骑,烧成了一片废墟。
若不是明军的士兵,手持长矛,在囚车两旁严加戒备,恐怕早已有人冲上前去,将脱古思帖木儿碎尸万段。
脱古思帖木儿蜷缩在囚车的角落,不敢抬头。他能感受到,那些目光,如同刀子一般,刮过他的皮肤,让他浑身发冷。他曾经是高高在上的天顺帝,是漠北草原的主宰,是无数部落敬畏的君主。可如今,他却像一只丧家之犬,被囚禁在铁笼之中,任人围观,任人唾骂。
他的心中,充满了屈辱与不甘,可更多的,是深深的恐惧。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什么样的命运。是凌迟处死,还是五马分尸?他不敢想,也不敢问。
囚车继续南下,所到之处,皆是一片欢腾。
北平的百姓,敲锣打鼓,庆祝大捷;济南的百姓,摆下香案,祭拜那些战死的明军将士;徐州的百姓,自发地送来粮食与饮水,犒劳押解囚车的士兵。
明军所至之处,无不是勃勃生机,万物竞发。
道路两旁的田野里,稻浪翻滚,一片金黄,丰收的喜悦,洋溢在每一个百姓的脸上;村落里,炊烟袅袅,鸡鸣犬吠,孩童们在田埂上追逐嬉戏,欢声笑语,回荡在天地之间;城池里,商铺林立,车水马龙,商贩们的叫卖声,此起彼伏,一派繁荣昌盛的景象。
这是大明的江山,是朱棣一手缔造的太平盛世。
脱古思帖木儿透过铁栅栏的缝隙,看着这一切,眼中充满了迷茫与不解。他不明白,为什么大明的百姓,能活得如此富足,如此安稳。他的漠北,只有无尽的风沙与饥饿,只有无休止的征战与杀戮。而这里,却有着良田万顷,有着万家灯火,有着国泰民安。
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在他的心中,悄然滋生。那是羡慕,是向往,也是一丝深深的绝望。
终于,在一个秋高气爽的日子,囚车缓缓驶入了应天城的城门。
应天城的百姓,早已等候多时。从聚宝门到皇城的朱雀门,十里长街,挤满了人。百姓们手中挥舞着大明的旗帜,口中高喊着“吾皇万岁”的口号,声音震天动地,响彻了整个应天城。
脱古思帖木儿被士兵从囚车之中拖了出来,他的双腿早已麻木,踉跄着,险些摔倒在地。士兵们用铁链锁住了他的双手,推着他,朝着皇城的方向走去。
他抬起头,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宽阔的街道,铺着平整的青石板;两旁的建筑,雕梁画栋,飞檐翘角;街道两旁的百姓,穿着整洁的衣衫,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
这是他第一次来到应天城,也是他第一次,看到如此繁华的景象。
他的目光,落在了街道尽头的皇城之上。那座巍峨的宫殿,在日光的照耀下,如同天上的宫阙,庄严而神圣。宫门之上,悬挂着一块巨大的匾额,上面写着四个金光闪闪的大字——奉天承运。
那里,是大明的权力中心,是永乐大帝朱棣的居所。
脱古思帖木儿的心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