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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越来越沉重,眼前的烛火,渐渐变得模糊,最终,彻底陷入了黑暗。
禅房里的残烛,还在摇曳着,烛泪顺着烛身,一滴滴落下,像是在为这位曾经的洪武大帝,无声地垂泪。
内侍进来收拾碗筷的时候,发现朱元璋已经没了气息。他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冲出禅房,大喊道:“不好了!太上皇殡天了!”
这消息,如同一块巨石,投入了应天城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
乾清宫里,朱棣正在批阅奏折,听到内侍的禀报,手中的朱笔,“啪嗒”一声掉落在奏折上,晕开一片红色的墨迹。他猛地站起身,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诧异:“什么?太上皇……殡天了?”
他愣了半晌,心中五味杂陈。有惊讶,有意外,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解脱。
这个如同梦魇一般的父亲,终于走了。
从此,再也没有人,能在他的耳边,喋喋不休地指责他是“不孝逆子”;再也没有人,能觊觎他的皇位;再也没有人,能成为他心中的一根刺。
朱棣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沉声道:“传朕旨意,召太医即刻前往大报恩寺验尸!再传皇后、太后娘娘入宫!”
坤宁宫里,徐妙云正在陪着马秀英赏花。听到朱元璋殡天的消息,徐妙云的脸上,满是意外,手中的花枝,掉落在地。她连忙起身,对着马秀英行礼:“母后,您……您节哀。”
马秀英却异常平静。她缓缓抬起头,望着庭院里那棵光秃秃的老槐树,眼神里,没有半分悲伤,只有一丝淡淡的惋惜。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走了也好……他这一辈子,太累了。现在,他可以去陪标儿了。”
标儿,是她的长子朱标,是朱元璋最疼爱的太子。朱标之死,是朱元璋心中永远的痛,也是马秀英心中,难以愈合的伤疤。如今朱元璋去了,父子二人,终能在地下团聚。
不多时,朱棣也赶到了坤宁宫。三人坐在殿内,沉默不语。殿外的风,吹得窗纸哗哗作响,带着深秋的寒意。
很快,太医的验尸汇报,便送了过来。太医跪在地上,声音恭敬而谨慎:“启禀陛下、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太上皇乃是因暴饮暴食,油腻荤腥摄入过多,加之年事已高,气血亏虚,导致消化不良,气血逆乱,最终不治身亡。微臣已仔细查验过膳食,并无任何毒物。”
朱棣点了点头,挥了挥手,让太医退下。他看着马秀英,沉声道:“母后,太上皇殡天,乃是国丧。朕欲下令,辍朝七日,按照礼制,厚葬太上皇。藩王可入京祭拜,文武百官,皆需服丧。不知母后意下如何?”
马秀英微微颔首,道:“就依你所言。还有那些太上皇的妃嫔,无子者,可送入大报恩寺,为太上皇诵经礼佛;若是不愿入寺的,便放她们出宫,朝廷给予金银,让她们好生度日。”
这是马秀英的意思。她知道,那些妃嫔,跟着朱元璋,也苦了一辈子。如今朱元璋去了,没必要再让她们守着一座冰冷的陵墓,蹉跎余生。
朱棣应道:“儿臣遵母后懿旨。”
国丧的旨意,很快便传遍了大明的疆域。应天城的喜庆气息,瞬间被肃穆的哀伤取代。红绸彩缎被撤下,换上了素白的孝幔;酒楼茶肆,闭门歇业;百姓们,皆换上素色衣衫,以示哀悼。
可就在举国上下,沉浸在国丧的肃穆之中时,一件关乎宗庙礼制的大事,也在悄然酝酿——为朱元璋议定庙号与谥号。
奉天殿内,礼部的官员们,早已吵翻了天。
“太上皇乃大明开国之君,驱逐鞑虏,定鼎天下,功绩赫赫,当尊庙号为太祖!谥号当为高皇帝!此乃万世不易之理!”一位须发皆白的礼部老臣,慷慨激昂地说道,引得周围一众官员,纷纷附和。
太祖,是开国皇帝的庙号,意为奠定基业;高皇帝,是对帝王的最高赞誉,意为功德隆盛。按照历朝历代的礼制,朱元璋作为大明的开国之君,庙号太祖,谥号高皇帝,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可这话,传到朱棣的耳朵里,却让他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坐在御座上,手指轻轻敲击着御案,目光深邃。太祖?高皇帝?
他想起了朱元璋在位时的铁血手腕,想起了那些被诛杀的开国功臣,想起了自己当年,在他手下战战兢兢的日子。他更想起了,自己是如何从燕王,一步步走上皇位的。
若是尊朱元璋为太祖高皇帝,那自己的功绩,又该如何彰显?
朱棣的心中,早已有了决断。他抬眼看向殿内的礼部尚书,沉声道:“太上皇虽有开国之功,然其在位之时,多有杀伐,民生凋敝。朕以为,庙号尊为高祖,更为妥当。至于谥号……太上皇一生,戎马倥偬,北伐暴元,南征百越,武功卓着,当谥为武皇帝。”
高祖,虽也是开国之君的庙号,却比太祖,少了几分奠基立业的绝对尊崇;武皇帝,虽赞誉武功,却也暗含着“穷兵黩武”的意味。
朱棣的话,如同一块石头,投入了礼部官员的心中。那些主张尊朱元璋为太祖高皇帝的官员,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们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看到礼部尚书,朝着他们递过来一个严厉的眼神。
礼部尚书早已看透了朱棣的心思。帝王心术,深不可测。陛下说什么,就是什么。谁敢反驳,就是自寻死路。
那些想要开口的官员,瞬间噤声。他们想起了那些曾经反对朱棣的人,下场何其凄惨。李善长、冯胜……一个个鲜活的例子,在他们的脑海里闪过。
谁敢拿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