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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上围裙,端着一盘比目鱼或大块牛肉。现在,英格兰的贵族们都希望在他的府里为他们的儿子、侄儿或被监护人谋一个职位,认为他们可以跟着他学习治国本领,学写秘书文件,从事外文翻译,以及知道作为朝臣该读些什么书。他很看重别人对他的信赖;他很和气地从这些吵吵嚷嚷的年轻人手里接过他们的匕首和笔,与他们交谈,了解在这些十五至二十岁的年轻人的激情和自负背后,他们到底有多大的前途,了解他们的能力以及遇到胁迫时会有怎样的表现。如果冷落别人或打击别人的自尊心,你就永远不会了解别人。你必须问问他们,在这个世界上,哪些是他们能够做并且只有他们才能做的事情。
孩子们对这种问题很惊讶,他们把心里话一股脑儿倒了出来。也许以前从来没有人跟他们谈过。他们的父亲显然是这样。
这些孩子不管是性情粗暴,还是学识肤浅,你让他们做一些卑微的工作。他们学习赞美诗。学习怎样使用剔骨刀和去皮刀;只是在这之后,出于自卫而且不是在正式的课堂上,他们学会了estoc,那“哧”地一下捅进肋骨的动作,只需手腕一翻你就胸有成竹。克里斯托弗毛遂自荐当指导。这些先生们,他说,他们可真是高雅。他们在割下鹿头或鼠尾什么的,送回家给他们的老爸。只有你和我,先生,还有理查德•克伦穆尔,只有我们才知道怎样结果一个小浑蛋,让他当场玩完儿,连哼都不用哼一声。
春天还没到的时候,有些总是站在他的大门外的穷人走进了他的府里。目不识丁的人的眼睛和耳朵与上等人的一样敏锐,你不一定非得学富五车才有一副好脑子。马夫和养犬员可以偷听到伯爵们的秘事。拿着引火柴和吹风器的侍童在进去生火的时候,能听到凌晨时睡梦中的秘密。
在一个阳光强烈、突然暖得反常的日子里,瑞斯里大步走进奥斯丁弗莱。他大声大气地说,“早上好,先生,”一边脱下夹克,坐到他的桌旁,并把凳子拖近。他拿起他的羽毛笔,看着笔尖。“好了,您对我有什么吩咐?”他的眼睛发亮,耳朵尖红红的。
“我想加迪纳肯定回来了,”他说。
“您怎么知道?”“简称”扔下笔,跳了起来。他走来走去。“他怎么是这样一个人?总是争呀,吵呀,不停地追问呀,其实他根本就不在乎答案!”
“你在剑桥的时候可很喜欢这样。”
“哦,那个时候,”赖奥斯利说,好像对年轻时的自己很不屑。“那是为了培养我们的思维。我不知道。”
“我儿子说,那种学术争议的练习把他累坏了。他称之为徒劳争论的练习。”
“也许格利高里还不是太蠢。”
“我会很乐意这么想的。”
“简称”的脸猛地变得通红。“我没有不敬之意,先生。您知道格利高里跟我们不一样。相对于一般人来说,他太好了。不过也不需要像加迪纳那样。”
“以前红衣主教的顾问们开会的时候,我们会提出方案,可能会有些争论,不过我们最后会达成某种意见;然后我会完善方案,并付诸实施。国王的枢密院却不是这样运作的。”
“它怎么可能呢?诺福克?查尔斯•布兰顿?他们会跟你对着干,就因为你这个人。即使他们赞同你的观点,他们也会跟你对着干。即使他们知道你是正确的。”
“我猜加迪纳一直在威胁你。”
“要毁了我。”他把一只拳头握进另一只手里。“我不在乎。”
“但是你应该在乎。温彻斯特是一个权势显赫的人,如果他说要毁了你,那就真的想这样做的。”
“他说我不忠诚。他说我在国外的时候,应该考虑他的而不是您的利益。”
“我的理解是,你听命于秘书官,不管坐在那个位子上的是谁。如果我,”他犹豫着,“如果——赖奥斯利,我给你,如果我被任命为这个职务,我会让你负责印玺处。”
“那我就是主管了?”他看出“简称”在盘算自己的好处。
“那么好了,去加迪纳那儿吧,向他道歉,让他给你开更好的条件。你不要明确表态。”
“简称”显出惊惶之色,脚下没有动。“去吧,小子。”他拿起他的夹克扔给他。“他现在还是秘书官。他可以把他的印章拿回去。不过告诉他,他必须亲自来这儿把它们取走。”
“简称”笑了起来。他抚摩着额头,有些反应不过来,仿佛刚才跟人打了一架。他穿上外套。“我们真是没用,对吧?”
两个积怨已久的对手。两只争夺动物尸体的狼。两头争抢基督徒的狮子。
国王召见他,还有加迪纳,一起商定他建议提交给议会的议案,以确保安妮的孩子们的继承权。王后也在场;他想,许多没有官职的贵族都不像国王这样经常看到自己的妻子。他骑马,安妮也骑马。他打猎,安妮也打猎。她接受他的朋友,并让他们成为自己的朋友。
她喜欢在亨利的肩膀后面读东西;现在她就是这样,一边将一只探索性的手从他光滑的身体上滑过,穿过那一层层衣服,让一片细小的指甲钩在他衬衣的绣花衣领下,将衣服从他那王者的白皮肤上稍稍掀起,掀开一条小缝;亨利的大手伸过去抚摸着她,动作心不在焉,像在梦中一般,旁若无人。草案一次又一次地,也将是很正确地,提到“您最亲爱的妻子安妮王后”。
温彻斯特主教目瞪口呆。作为一个男人,他无法让自己不看这个场面,但作为一位主教,他情不自禁地清了清喉咙。安妮置若罔闻;她只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