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主，新云城的长期人口流动预测我下周交。”周鹤年回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年轻人刚从官道上回来，又要钻数据堆里去了，他没喊累，周鹤年也不替他喊。

三个月后，新云州城北清源药坊分号开业。开业那天下着小雨，城北旧县衙翻修的门面挂上了青云宗的青底白字招牌，铁无双亲手刻的，和青云城总店那块一个模子。分号的管事是药坊从青云城调来的老伙计，库管则是新收的本地年轻人，张阳亲自面试的——十六岁的第六核心弟子在面试本子上给这个本地年轻人批了一句话：“记性可以，再练半年能独立管库。”

城东灵符阁分号同天开业。分号的门板还没完全干透漆，已经有附近镇子的散修在门口排队。这些散修以前要跑六天到青云城买符，现在只用跑两天。排在最前面的一个中年散修对灵符阁的伙计说：“你们要是早点来，我去年那批聚灵符就不用欠了三个月才买到。你们这个新云城开得好，省了我三天路。”

城西器炼坊分号的烟囱在开业前一天就冒了烟。铁无双亲自从青云城赶来，带着两个徒弟在新分号的炉前站了一整天，试了三炉矿石。矿石是本地矿商从燕山西麓采来的，品位不如老三州的矿脉，但杂质少，适合炼筑基以下的法器。铁无双蹲在炉前试完第三炉，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说了一句话：“能炼。烟囱够用。”

新云城原先只是一个州府所在地，周长不过三里，常住人口不到三千。三家分部开业后不到半个月，城里的客栈爆满，附近镇子的米商、布商、骡马行老板纷纷进城租铺面。周鹤年提前准备的城镇扩建方案在开业后第二周正式启动——坊市扩大一倍，主街拓宽到可以并行四辆牛车，城北新辟一片货栈区专门停放各镇来的运粮车和药篓车。城中央的十字街口立了一座“青云宗世俗总堂新云办事处”的二层小楼，门口挂着和青云城总部一模一样的青底白字牌子。楼上是户籍、税课、教谕三个窗口，楼下是张宇手下调研司设在新云城的分站。分站门口有个小告示栏，每天更新新云城的粮价、药价和符价，字是林舒雅派人统一拟的——措辞简单明了，连识字不多的乡下老农都能看懂。

新云城的变化很快传回了青云城。青云城的商贩最初有些担忧——新云城会不会分流他们的生意。但一个月后他们发现，新云城的辐射范围是燕北三州，往南不过隘口，老三州的二十四县仍然走青云城。青云城和新云城，一个在南，一个在北，中间隔着燕山隘口，各自覆盖各自的市场。

顾言之在天机会月度例会上说了一段很直白的话：“新云城不是分店，是备份。一旦青云城因为战乱或其他不可抗力停转，新云城可以独立支撑北境运转。”林文接了一句：“备份不需要比原版好用，只需要在需要的时候能用。”

新云城的建设没有停下。三家分部开了之后，紧接着就是学堂、驿馆、巡捕房的配套。学堂的蒙学课本是许兰在教化处加班编出来的那套，由林舒雅核校后从秘书省直接送到新云城。驿馆的站长是从老三州调来的老驿丞，在青云宗干了快三年，带着两个新招的小驿卒上工。巡捕房的铺头是林武从执法堂挑的人——不是修士，是凡人捕快出身，在老三州破了十几桩案子，作风硬朗，石坚亲自举荐的。

春末夏初，新云城的常住人口突破了八千。城外的散修集市从河边挪进了城里划定的固定坊市，有了遮阳的棚子和统一管理的摊位，由新云州州衙派人按固定费率收税，不再是一群人在河滩上自己打架占地。万象楼在新云城的情报站升格为北境总站，辖管燕北三州全线情报网。叶红衣站在青云城天机阁里，看着舆图上新云城的位置，对顾言之说了一句话：“从今天起，青云宗有了两个心脏。”

又过了一个月，新云城的传送阵建成。传送阵由徐图文亲自设计，两仪峰阵法工坊全员参与施工，耗材由灵宝宗按折扣价供应。传送阵设在新云城中央广场地下，直达青云城天机阁外广场，单向传送一次可运二十人或等重货物，每天运行两次。开通那天，周鹤年从青云城传送阵走出来，站在新云城中央广场上，看着广场周围新建的铺面和街上的人流，站了很久。然后他转身走回传送阵，对跟他一起来的天机会几位长老说了一句：“下次天机会例会，可以安排在新云城开了。不用每次都让北境的人往南跑。”

新云城不是第二个青云——它比青云小得多，也没有七峰拱卫、万剑争鸣的壮阔景象。但它让燕北三州的人不用再走两千四百里路来做生意、来读书、来找青云宗。一座城让人们近了，也让青云宗的北境有了真正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