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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城墙走了一圈。林旺西问他看什么,他说看城墙的结构。城墙上每一道裂缝他都画在本子上,标注了位置、长度和宽度。城西旧军营的外墙有一条从上到下的贯通裂缝,张宇在上面画了一个大红圈。林旺西在旁边注了一笔:“器炼坊选址需避裂缝。”
郑南城城北,旧官仓。
清源药坊郑南分号率先动工。旧官仓的底子是燕国官府储粮的仓房,占地三十亩,有现成的通风系统和防水地基,稍加改造就能当药材仓库。燕国户部按约定划出全部三十亩地,同时还从郑南城周边的三个县里招来了第一批报名当伙计的年轻人。报名通知是郑南城县衙发的,措辞很朴素:“青云宗清源药坊在郑南城开分号,招伙计二十名,要求识字、会算,年龄十六至三十,男女不限。录用后由青云宗安排培训,培训期一个月,包吃住。期满可留任药坊,也可自谋他业。”
通知发出去后,来报名的挤满了县衙门口。不是燕国人没出息,是燕国已经很久没有“招人”的消息了。前两年战乱加溃兵,能跑的都跑了,剩下的都是走不了的老弱妇孺和守着祖屋不肯走的本地人。现在忽然有人来招工,还包吃住,还教技术,还允许学完就走——这种条件在燕国没人见过。
张宇带着一个账房和一个老药师在现场面试。他的面试方式和一般人不一样——不看出身,不看修为,不看家里有没有关系。他拿了一小袋混在一起的药材让面试者分类,看谁分得快、分得准。分完之后再让每人写一张清单,看谁写得清楚、写得全。有个十六岁的本地少年分得最快,但清单漏了三味药。张宇在他的面试本子上写了一行字:“手快,眼不够细。可培养为库管助手。”另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分得慢,但药材分类和清单完全没有错误。张宇在下一行写:“慢性子,心细。可培养为质检员。”
城东,织造局旧址。
灵符阁郑南分号的建设同步启动。织造局旧址的建筑格局和灵符阁的需求天然吻合——织造局的染色间可以做符纸的调色和晾晒,织机房可以改造成符篆的流水线工坊,原料库房直接改成符纸和朱砂的储备仓。灵符阁的管事从青云城赶来,是个四十出头的老制符师,姓洪,在灵符阁干了三年,带出了四批徒弟。他到了郑南城之后第一件事不是看工地,是在城东的散修集市上蹲了一天。晚上回去跟张宇说了一句话:“郑南城的散修对符篆的需求量比燕北三州还大。他们之前买符要跑到青云城或南宫世家的港口城,现在符店开到家门口了,能便宜至少一成的路费。”
张宇把这句话记在了本子上,旁边加了一个注:“郑南城灵符阁开业首月销售额预估可超过新云城灵符阁开业首月。理由:覆盖人口密度更高,散修基数大,竞品为零。”
城西,旧军营。
器炼坊郑南分号的工程最重。旧军营占地最大,但改造难度也最高。营房年久失修,外墙有大裂缝,内部的锻造间需要重新铺设耐火砖和排烟管道。铁无双从青云城亲自赶来,带着两个徒弟在旧军营里转了一圈。大徒弟说这地方不如新云城分号的底子好,铁无双没搭话,走到军营最里面的一排营房前停下了。他指着头顶上一道石头砌的拱形顶说:“这地方以前不是军营。”郑南城本地那个姓郑的接待官员愣了愣,说:“老辈人传下来一直说是军营。”铁无双敲了敲墙上的石头,说:“这是铁矿石砌的。用铁矿石砌墙的只有两种人——不是打铁的,就是存铁的。这地方以前是个铁匠铺子,后来被征用改成了军营。”他顿了顿,又说:“铁匠铺改军营,现在又改回铁匠铺。风水回来了。”
铁无双给这个分号定了个原则:不追求和新云城分号一样的规模和产量,重点做两件事——燕山铁矿石的初炼和筑基级法剑的批量锻造。燕山矿脉的矿石品位虽然不如老三州,但价格便宜,运输方便,初炼成铁锭后运到老三州直接用于器炼坊总坊的精炼和高端法器制造。筑基级法剑则是针对燕国散修市场的主打产品,价格亲民,质量过硬,配合灵符阁的聚灵符一起卖,能覆盖燕国大部分散修的需求。
三家分号的建设周期前后只用了不到一个月。消息从郑南城传回燕都的时候,燕无忌正在召见户部、吏部、工部三位尚书商议春耕的事。太监把郑南城县令的奏报送到他手上,他拆开看完,沉默了许久,然后当着三位尚书的面把奏报念了一遍。奏报的最后一段是郑南城县令写的,措辞很朴实,但字字见血:“青云宗分号兴建以来,城中无赖多受雇为杂工,打架斗殴绝迹半月有余。商贩闻讯已从邻近三县涌入城中,客栈爆满,粮价微涨。此涨非灾荒之涨,是商道复通之涨。”
奏报的最后还有一句话,被燕无忌念出来的时候三位尚书都抬起了头:“守城士卒近日精神倍振。问其故,答曰城外有新坊火光,闻锻造之声日夜不绝,见新铺开张买卖兴隆,觉得燕国还有救,不似去岁那般等死了。”
燕无忌放下奏报,没有说任何评价的话。他只是吩咐了一句:“给郑南城县令回一句话——省着点用粮,来春还有更多商人要吃饭。”然后他站起来,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郑南城的位置,停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对吏部尚书说:“郑南城的县令叫什么名字?记下来,这个人可以升。”
青云城,天机阁。
张宇从郑南城发回来的第一期分号运营报告送到了林天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