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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儿找便宜来啦,啊?」
老头子的声音过大了,招出几个车夫来看热闹。打牌的人们以为刘四又和个车夫吵闹,依旧不肯抬头看看。
祥子没有个便利的嘴,想要说的话很多,可是一句也不到舌头上来。他呆呆的立在那里,直着脖子咽吐沫。「给我滚!快滚!上这儿来找便宜?我往外掏坏的时候还没有你呢,哼!」老头子有点纯为唬吓祥子而唬吓了,他心中恨祥子并不像恨女儿那麽厉害,就是生着气还觉得祥子的确是个老实人。
「好了,我走!」祥子没话可说,只好赶紧离开这里;无论如何,斗嘴他是斗不过他们的。
车夫们本来是看热闹,看见刘四爷骂祥子,大家还记着早晨那一场,觉得很痛快。及至听到老头子往外赶祥子,他们又向着他了──祥子受了那麽多的累,过河拆桥,老头子翻脸不认人,他们替祥子不平。有的赶过来问:「怎麽了,祥子?」祥子摇了摇头。
「祥子你等等走!」虎妞心中打了个闪似的,看清楚:自己的计划是没多大用处了,急不如快,得赶紧抓住祥子,别鸡也飞蛋也打了!「咱们俩的事,一条绳拴着两蚂蚱,谁也跑不了!你等等,等我说明白了!」她转过头来,冲着老头子:「乾脆说了吧,我已经有了,祥子的!他上哪儿我也上哪儿!你是把我给他呢?还是把我们俩一齐赶出去?听你一句话?」
虎妞没想到事情来得这麽快,把最后的一招这麽早就拿出来。刘四爷更没想到事情会弄到了这步天地。但是,事已至此,他不能服软,特别是在大家面前。「你真有脸往外说,我这个老脸都替你发烧!」他打了自己个嘴巴。「呸!好不要脸!」
打牌的人们把手停住了,觉出点不大是味来,可是糊里糊涂,不知是怎回事,搭不上嘴;有的立起来,有的呆呆的看着自己的牌。
话都说出来,虎妞反倒痛快了:「我不要脸?别教我往外说你的事儿,你什麽屎没拉过?我这才是头一回,还都是你的错儿:男大当娶,女大当聘,你六十九了,白活!这不是当着大众,」她向四下里一指,「咱们弄清楚了顶好,心明眼亮!就着这个喜棚,你再办一通儿事得了!」
「我?」刘四爷的脸由红而白,把当年的光棍劲儿全拿了出来:「我放把火把棚烧了,也不能给你用!」「好!」虎妞的嘴唇哆嗦上了,声音非常的难听,「我卷起舖盖一走,你给我多少钱?」
「钱是我的,我爱给谁才给!」老头子听女儿说要走,心中有些难过,但是为斗这口气,他狠了心。
「你的钱?我帮你这些年了;没我,你想想,你的钱要不都填给野娘们才怪,咱们凭良心吧!」她的眼又找到祥子,「你说吧!」
祥子直挺挺的立在那里,没有一句话可说。
十五
讲动武,祥子不能打个老人,也不能打个姑娘。他的力量没地方用。耍无赖,只能想想,耍不出。论虎妞这个人,他满可以跺脚一跑。为目前这一场,她既然和父亲闹翻,而且愿意跟他走;骨子里的事没人晓得,表面上她是为祥子而牺牲;当着大家面前,他没法不拿出点英雄气儿来。他没话可说,只能立在那里,等个水落石出;至少他得作到这个,才能像个男子汉。
刘家父女只剩了彼此瞪着,已无话可讲;祥子是闭口无言。车夫们,不管向着谁吧,似乎很难插嘴。打牌的人们不能不说话了,静默得已经很难堪。不过,大家只能浮面皮的敷衍几句,劝双方不必太挂火,慢慢的说,事情没有过不去的。他们只能说这些,不能解决什麽,也不想解决什麽。见两方面都不肯让步,那麽,清官难断家务事,有机会便溜了吧。
没等大家都溜净,虎姑娘抓住了天顺煤厂的冯先生:「冯先生,你们舖子里不是有地方吗?先让祥子住两天。我们的事说办就快,不能长占住你们的地方。祥子你跟冯先生去,明天见,商量商量咱们的事。告诉你,我出回门子,还是非坐花轿不出这个门!冯先生,我可把他交给你了,明天跟你要人!」
冯先生直吸气,不愿负这个责任。祥子急于离开这里,说了句:「我跑不了!」
虎姑娘瞪了老头子一眼,回到自己屋中,拉着嗓子哭起来,把屋门从里面锁上。
冯先生把刘四爷也劝进去,老头子把外场劲儿又拿出来,请大家别走,还得喝几盅:「诸位放心,从此她是她,我是我,再也不吵嘴。走她的,只当我没有过这麽个丫头。我外场一辈子,脸教她给丢净!倒退二十年,我把她们俩全活劈了!现在,随她去;打算跟我要一个小铜钱,万难!一个子儿不给!不给!看她怎麽活着!教她尝尝,她就晓得了,到底是爸爸好,还是野汉子好!别走,再喝一盅!」大家敷衍了几句,都急于躲避是非。
祥子上了天顺煤厂。
事情果然办得很快。虎妞在毛家湾一个大杂院里租到两间小北房;马上找了裱糊匠糊得四白落地;求冯先生给写了几个喜字,贴在屋中。屋子糊好,她去讲轿子:一乘满天星的轿子,十六个响器,不要金灯,不要执事。一切讲好,她自己赶了身红绸子的上轿衣;在年前赴得,省得不过破五就动针。喜日定的是大年初六,既是好日子,又不用忌门。她自己把这一切都办好,告诉祥子去从头至脚都得买新的:「一辈子就这麽一回!」
祥子手中只有五块钱!
虎妞又瞧了眼:「怎麽?我交给你那三十多块呢?」
祥子没法不说实话了,把曹宅的事都告诉了她。她眨巴着眼似信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