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里看到的天香楼大不相同。寻常国度之中的天香楼虽然也精致，但规模和气势与眼前这座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李不凡站在门前，微微思索。

之前他只问了芸娘何婉星所在的地方，但具体怎么去找何婉星，他却没有问。

一来，芸娘虽是窍穴境高手，可面对天香教这等庞然大物，能略知一二已是万幸；二来，他实在不想再与芸娘有过多纠缠。

没有问到具体方法，那也只能自行打探了。

他随着人流，走进了天香楼。

楼内的布局与寻常天香楼相似，但又别有洞天。四面环绕，亭台楼阁层层叠叠，中间则是一个巨大的镂空天井，天井正上方没有遮挡，雨水从空中直落而下，落入天井中央的一方水池中，激起层层涟漪。

一楼大堂中摆满了座椅，早已坐得满满当当。二楼、三楼、四楼的回廊上也都站满了人，或倚栏而立，或凭窗而坐，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天井中央的圆形高台上。

李不凡花了一枚元石，要了一个散座，点了一壶普通的灵酒，默默落座。

在这种地方，他不敢随意将神识铺开。此地三教九流汇聚，藏龙卧虎，他一个玉液境的修士，在这里还算不上什么。贸然探出神识，极有可能得罪人。

他端着酒杯，一边浅酌，一边留意周围人的议论。

“听说今天这丁字四号天香楼的花魁是谁吗？”旁边桌一个中年男子压低声音道。

“听说是个小丫头片子。”对面的人撇嘴，“能有多大本事？”

“小丫头怎么了？天香楼的花魁，哪一个是省油的灯？你忘了上回那花魁一曲琵琶，直接让三个元液境的高手当场落泪了？”

“啧，那倒是。”

“不知道今天有没有人能做成那入府之宾。那天香楼的入府之宾可不是谁都有资格的。”

“看着吧。”

议论声中，天井上方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铃声。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道纤长的身影从天井上方的横梁上飞身而下。

那身影穿着一身水红色的长裙，裙摆在空中展开如花，腰间系着一根红色的纤绳，轻盈如燕，在雨中翩翩而下。

她落在那圆形高台上的瞬间，雨水恰好打在她肩头，水花四溅，如同一朵盛开的红莲。

“快看，新花魁来了！”

“这就是柳如烟？”

“听说她入天香楼才三个月，便已经当上了花魁，这天赋当真是不得了。”

李不凡原本只是随意一瞥，可当他看清那女子的面容时，手中的酒杯微微一顿。

竟然是她。

柳如烟。

秘境一别之后，没想到她竟然也到了南疆，而且成了天香楼的花魁。

台上的柳如烟双手轻轻一拉纤绳，身形在空中舒展，如同化作了雨中的飞燕。

她的舞姿时而轻盈曼妙，如春风拂柳，时而凌厉激昂，如长刀破空。

每一个转身，每一次扬袖，都带着一种摄人心魄的美感，让人挪不开眼睛。

李不凡安静地看着，心中却思绪翻涌。

柳如烟在天香楼能有今日的地位，想必也是费了不少心血的。

而她尚且如此，那何婉星作为钦定真传，在天香教中的待遇应当更加优厚。

至少，婉星现在应当过得不错。

想到这里，他渐渐放下心来，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