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一种根植于本土的文化记忆…”他努力组织着语言，感觉比大学答辩还紧张。

苏晚晴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

“那么，”她等林默说完，再次开口，问题更加刁钻，“你如何证明这种‘向往’在目标消费群体（25-40岁都市中产）中是普遍存在的？你的文案如何将这种抽象的‘情怀’转化为可感知、可传播、并最终能驱动他们前往老城区的‘钩子’？‘时光切片’这个概念，如何避免陷入文艺腔的自嗨，真正落地为有效的传播语言？”

一连串专业且尖锐的问题，如同密集的冰雹砸向林默。

林默额头开始冒汗了。这哪是问话？这简直是毕业论文答辩加上商业咨询拷问的混合体！而且对方气场全开，那双眼睛仿佛能看穿他所有逻辑的漏洞。他磕磕绊绊地解释着用户调研数据（其实样本很小）、社交媒体情绪（更多是个人观察）、以及一些意象化的表达尝试…

苏晚晴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了一下。虽然极其细微，但落在林默眼里，不啻于晴空霹雳——完了，大佬不满意！

就在林默感觉自己快要被这无声的压力压垮，准备再次道歉并主动辞职时，苏晚晴却话锋一转。

“你的工牌。”

“啊？”林默又是一愣，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胸前挂着的工牌。

“摘下来。”苏晚晴命令道，语气不容置疑。

林默彻底懵了。这又是什么操作？检查工牌？难道公司新规，冒犯领导要没收工牌游街示众？他怀着悲壮的心情，解下工牌，双手递了过去，感觉自己像是在递上断头饭。

苏晚晴接过那小小的塑料卡片，指尖冰凉。她没有看上面的名字和部门，目光直接落在了那张入职时拍的证件照上。

照片上的林默，三年前，略显青涩，努力挤出职业化的微笑，眼神里还带着点对未来的憧憬（或者说天真）。

苏晚晴看得很仔细，目光在那张照片上停留的时间，远超正常查看工牌所需的时间。她的指尖甚至无意识地轻轻拂过照片的表面，眼神专注而…困惑？像是在研究一件难以理解的出土文物。

林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照片怎么了？发型太土？笑容太傻？还是…她发现了照片上的自己和她某个仇人长得像？这剧情走向越来越诡异了！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苏晚晴指尖无意识摩挲工牌塑料边缘发出的细微沙沙声。

良久，苏晚晴才将视线从工牌上移开，重新看向林默本人。她的目光在他脸上逡巡，像是在对比着什么，眼神中的困惑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更深了。

林默被她看得浑身发毛，感觉自己像实验室里的小白鼠。

“好了。”苏晚晴终于开口，将工牌递还给林默，动作恢复了之前的利落。

林默赶紧双手接过，感觉那小小的卡片此刻重若千钧。

“你刚才对‘老城记忆’项目的理解，”苏晚晴的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静，“切入点尚可，但缺乏数据支撑和落地转化思维。过于感性，商业逻辑薄弱。”

林默的心沉了下去。果然还是批判…

“不过，”苏晚晴话锋又是一转，“‘烟火人间’这个词本身，有潜力。”

林默猛地抬头，怀疑自己听错了。有潜力？冰山魔女居然…夸人了？虽然只是夸了一个词？

“回去重做。”苏晚晴没有理会他眼中的惊愕，下达了指令，“三天后，把新的方案框架，连同完整的用户洞察报告、竞品分析、传播路径规划，一起发给我。我要看到逻辑，看到数据，看到真正的‘钩子’。”

林默：“……”

三天？！还要用户洞察报告、竞品分析、传播路径规划？！这工作量是要他原地升天吗？而且，她不是二部的总监吗？他们一部有自己的总监啊！这项目也轮不到她直接管啊！

“苏总，这…这项目…”林默试图挣扎一下。

“有问题？”苏晚晴挑眉，目光扫过来。

“没！没问题！保证完成！”林默立刻挺直腰板，条件反射般地保证。在苏晚晴那目光的注视下，反抗的念头瞬间灰飞烟灭。

“出去吧。”苏晚晴重新将目光投向电脑屏幕，仿佛刚才那场让林默死去活来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林默如蒙大赦，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转身，走向门口。他的手刚碰到冰凉的门把手——

“等等。”

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林默身体一僵，缓缓回头。

苏晚晴没有看他，目光依旧停留在屏幕上，红唇轻启，吐出几个字：

“最近…注意安全。”

？？？

林默彻底石化了。

注意安全？

什么意思？

是警告他职场安全（比如别乱抓领导衣服）？还是…字面意思？让他走路小心别被车撞？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比之前的任何质问都让他心头发毛！

“是…谢谢苏总提醒。”林默干巴巴地应了一声，逃也似地拉开门，冲了出去。

直到办公室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那令人窒息的气场和冰冷的雪松香气，林默才靠着走廊墙壁，大口喘着气，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太可怕了！这女人太可怕了！这哪是谈话？这分明是精神凌迟加肉体恐吓！又是业务拷问，又是没收工牌看照片，最后还来个“注意安全”的谜语人警告！

他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紧握的工牌，仿佛还能感受到苏晚晴指尖残留的冰凉触感。他下意识地翻到正面，看向自己的照片…

等等！

照片？

林默的瞳孔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