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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我想跟随司徒族主!”徐晖的声音铿锵有力。
“想跟随我,为何不径直到姑苏登门造访?”司徒峙微微眯起了眼睛。
徐晖情知自己棋行险招,他仰起头来注视司徒峙双眼,瞧出平和背后隐藏的锐利审视,头顶一寒,心中反而坦然了。他沉口气说:“直接登门拜访,未必能得收留。即便收留了,未必能见到族主本人。就算侥幸见到了,族主你未必会留意门下一个毫不起眼的侍从。徐晖出身卑微,但是怀有远大的志向。我不想只做一条摇尾乞怜的走狗,而是希望成为族主的臂膀。”
“所以你就想寻个机会,让我牢牢地记住你。”司徒峙露出一个令人琢磨不透的微笑:“你是个聪明人。我喜欢聪明人。可比起聪明来,我更喜欢忠诚的人。你能成为一个忠诚的人吗?”他话说到一半便戛然停住,树林中的气流变得凝重压抑。徐晖额头渐渐渗出汗来,默默等待着他的判决。司徒峙终于再开口,语气出奇地温和客气:“请你为我做一件事,去瞧瞧刺客是什么人。”
“是。”徐晖悄悄吁了口气,走到路边,伸手扯下胸口中剑刺客的蒙面,霎时一张面目扭曲、眼泡突兀的丑陋脸孔恫吓似地扑进徐晖瞳仁。徐晖像被尸体咬了一口般掉开头去,他认出来,这死不瞑目之人正是洛阳杀手会的老四。冷汗一下子从后脊梁窜到头顶,他手抽冷子似地不听使唤,几乎挑不起旁边另一具尸体脸上那层薄薄的蒙面。面罩终于被颤巍巍地掀开一角,露出一张年轻、干净而陌生的脸。徐晖庆幸自己不认识他,但胃里还是忍不住一阵抽搐。这个小伙子也许才刚加入杀手会,今儿个是头一次执行任务,眼睛里还带着些许兴奋和惧怕,还在想杀人是不是个好玩的活计。然而这白纸一样的生命就此割断。
“他们是什么人?”背后传来司徒峙冷峻的声音。
徐晖愣在当地,脑袋里嗡嗡作响。扯谎已是毫无意义,他唯有倾尽全力,回身接住那两道锋利的目光,低声说:“他们,他们是……洛阳杀手会的人。”
“他们也是洛阳杀手会的,”司徒峙神色漠然:“这么说,你跟他们是一路的?”
“起先是一路,后来不是了。我们接到命令,要对汤……汤前辈下手。但如今我已经脱离了杀手会,我跟他们不是一路的。”徐晖心一慌,言语便也跟着乱了章法。
汤子仰右手攥成拳头,被司徒峙衣袖轻轻挡了回去。司徒峙饶有兴趣地瞅着徐晖:“司徒家族汤总部主的性命,应该值一大笔银子哪,你怎么就改主意了?”
“因为我想跟随族主你!”徐晖豁出去了似的大声说。他满心憋屈,眼中因为激愤失望而泛起点点泪光。人算不如天算,本想在司徒峙面前显山露水,谁知搬起石头却砸出了自己的老底,还平白沾了污水惹上嫌疑。
司徒峙琢磨着面前这个年轻人。做了这许多年家族首领,轻易就能分辨出真心和假意。一句发自肺腑的真心话,落在谎言累累的人世里,就像洒进黑夜里的一星月光般璀璨晶莹,让习惯了黑暗的眼睛感到无比震惊,忍不住想要珍惜。这个年轻人雄心勃勃,说不准日后会生麻烦,但司徒峙心忖当可驾驭,遂点头说:“你是个聪明人,也是个诚实的人。骑上你的马,跟我们回姑苏。”
徐晖有点儿发蒙,一颗心几乎要从口中跳出。汤子仰提点他说:“族主这是答允你了,还不赶紧谢过主人?”
内心里徐晖着实不喜司徒家族门人对司徒峙的称呼,上既为主,我岂不成奴?这仿佛是一桩需以全副灵魂相抵押的交易。但此时已容不得再多犹豫,他横下心肠,端正拜倒说:“多谢主人!徐晖誓死跟随司徒家族!”
司徒峙微微一笑,轻喝道:“走吧!”催马向前迈步。徐晖瞥了一眼身旁的两具尸体,捏不准该如何行事。司徒峙背对着他命令道:“把尸首丢进树丛里去,自会有野兽给他们裹尸。”
徐晖大着胆子问:“主人,你会对付杀手会吗?”
汤子仰横了他一眼,责备他多话。司徒峙冷冷地说:“记住,你今日进了司徒家族的大门,洛阳杀手会便与你再无瓜葛了。对付与否、如何对付,那都是族主的决定,你要做的只是服从。”
司徒峙的后背冷峻严苛,令人畏惧。徐晖不敢再问,咬着牙把尸体抛进暮色掩映下的深丛密林中,默默跨上马,跟随司徒峙和汤子仰一行奔向姑苏。
其时姑苏的官名叫作平江,隶属两浙西路平江府,是天下闻名的江南重镇。姑苏城可说是江南水乡的典范和忤逆。说是典范,哪怕一番最漫不经心的走马观花,任谁也会被她交错委婉、精巧有致的水城风姿所倾倒。姑苏城南北纵为街,东西横成巷,巷中俏皮地斜伸出小弄,街巷又与河道缠绵交织,难舍难分。绿油油的河上团起江南漫漫水雾,斑驳的街巷深处掩映着素雅民居,晨昏炊烟袅袅之中,扬起繁华无限,却又仿佛不食人间烟火。
说是忤逆,则要归咎于她的阔绰与张扬。比起其他水乡,姑苏实在是太过华丽耀眼,太也耐不住寂寞。她身披一件天赐的清秀外衫,却偏要娇歌媚舞,处处拔尖,丝毫也不肯输与临安、建康这些个繁华大都。姑苏城自古是江南钱仓,是布衣中的天子,人间里的天堂。因为临近皇室偏居一隅的南方都城临安,此时姑苏地位尤其显赫。粉墙黛瓦之内,究竟隐匿着多少富可敌国的豪门世家,任谁也说不清道不明,人们只有凭着想象尽情揣摩艳慕。
这是徐晖头一次白日里造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