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蜜语。乍暖还寒中水岸边的江梅已绽开小小花苞,吐露清芬,不等谢,山桃就凑热闹似的在另一片林间探出小脸蛋来。大道边缀满了黄黄白白的瑞香,团团香气浓到化不开。清晨里卖花郎挑着盛满杏花的担子,漫进湿漉漉的深宅窄巷,歌叫之声委婉绵长。整座姑苏城里弥漫着层层叠叠的香气。
漫说姑苏是天下第一等繁华之地,然而这年春天的姑苏让徐晖格外孤独。纵酒狂歌,狎妓寻欢,这些在寒冬里尚能勉强温暖他的身体,可是到了春意盎然的时节,便显得虚张声势,伪饰可笑。徐晖渴望从腔子里发出开怀大笑,渴望朴素的友爱情谊。在一个风清云淡的傍晚,他被一股不可遏止的向往驱使,踏上了那条通往林红馆的久违了的小路。
那片海棠林起了细微的变化。枝头上零零星星爬上了淡红色的小花骨朵,像是盛装女子眉心的胭脂一点。徐晖在树林间逗留了许久,他似乎能够听到花蕾生长的声音,怦、怦、怦,仿佛是一颗颗幼小的心房在身体里轻轻跳动。他似乎还能够听到花蕾们窃窃私语的声音,它们生命里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绽放,为了那一刻它们正自悉心准备。他独自一人站在海棠林里,直到夕阳完全隐没到天的背后。花蕾对它们即将展开的美丽生命一清二楚,可是他对自己的人生却茫然无措。
当徐晖来到林红馆门口的时候,已是夜幕垂落。晚风卷着凉意吹来,他胸口上滚烫的急切渐渐被犹豫和胆怯覆盖。这地方他觉得生疏了,那些人亦生疏了,他失去了旧日那种推门而入、高声招呼一声老板娘的勇气。
从窗棱的缝隙间,他一眼便逮见红装紧裹的骆英,依旧伶俐地穿梭于客人之间,笑语嫣然。就在这个窥视的瞬间,他竟忽而懂得了骆英。之前他从来不曾真正懂得过她。她那样盈盈笑着,无所畏惧地,眼里仿佛压根不夹人间的重重苦恼。他远远看着,心头哗啦一下子,原来她正是林中的一枝海棠花。
他看着骆英料理好几桌客人,款款走到那个曾经也属于他的角落。高天、慕容旷、龙益山和黎静眉,他所熟悉的那伙朋友正聚在桌旁,欢声笑语。他们也许正夹起一筷林红映茭白,称赞那葑水菰菜洒上骆英秘制佐料后的香郁味道。他们也许正舀起一勺糖芋艿,红艳艳的汤色里滚着白光光的芋元,一口咬下去糯软甘甜。他们也许正兴致勃勃筹划着明日的出游,是登姑苏台好呢,还是上灵岩山;是到山塘街买手信呢,还是往天庆观求支签。
然后他听到骆英又开始唱歌了,唱的是一首关于春天的古歌:春林花多媚,春鸟意多哀。
春风复多情,吹我罗裳开。
徐晖甩甩头,想甩掉这迷人的歌声。他要成为了不起的人,为此必须放弃这些浅近的欢乐。然而这歌声却总在他耳畔萦绕,挥之不去,伴随了他整个春季。
悄然离去之时他心上忽一凉,人群中独独少了凌郁一个。他和凌郁,都被这欢乐的人生摒弃在外了吗?
徐晖很少见到凌郁。她不常露面,露了面也绝少讲话,似是有意隐匿锋芒。这锋芒便转到徐晖身上。平凡的人们总需要有太阳可仰望,有明星可崇拜。太阳年年相似,明星却需日新月异。徐晖出身寒微,却如初日腾然跃出海面,光芒四射。尤其是在这个追查内奸的关头,司徒家族里寒气森森,人人自危,谁不想仰靠强健的臂膀。比起冷漠严苛的凌少爷,徐晖无疑更易让人亲近。四组的小伙子们围绕着他,簇拥着他,纷纷想从他身上寻一个庇护。
便在司徒峙密查家族内奸了无头绪之时,对手却主动找上门来了。杨沛仑差人送来信函,邀司徒峙往太湖之滨共赏桃花。这是一个可疑的邀请,阴谋与诡计昭然若揭。徐晖心头一沉,杨沛仑竟会深入江南司徒家族领地,似是有恃无恐,说不准已然布下了什么圈套迷局。现下尚不知内奸何人,贸然赴约恐会遭敌人暗算。
然而司徒峙眉头紧锁,心不在焉,似乎并未留意听徐晖说话,只是有意无意把玩着手中一只玉佩。徐晖对这种交颈鸳鸯玉佩很熟悉,他在司徒清的妆奁中就曾见过,正面刻着“言念君子,温其如玉”,背面刻着“澹岩”二字。
司徒峙沉默良久,忽然抬起眼皮望向凌郁:“郁儿,你瞧瞧这块玉,质地做工如何?”
凌郁双手接过玉佩,仔细端详片刻,沉吟着说:“这玉是南阳出产的独山玉,质地细腻,翠绿欲滴。圆雕手工则出自司徒家一流工匠之手,精雕细琢,是上等的苏雕玉品。”
仿佛竟只有这句话落进了司徒峙耳中。他惊醒般地又把玉佩托在手上看了半晌,终于把话题转回到那封信函上:“咱们便去会会杨沛仑又何妨?且看他在我司徒家族的地盘上能玩出什么新花样!”
三日之后,司徒峙在徐晖、凌郁和四组一队精锐武士的陪同下,西出阊门,前往与杨沛仑约定的吴县桃花林。那天的阳光格外明艳,白晃晃地趴在人头顶和背脊上,一点儿阴影都藏不住。
虽然明知另一队精锐已穿小道先行埋伏了下去,此次赴约纵然是鸿门宴,也未见得比当日孤军深入雕鹏山更凶险,或比少林寺抗金大会之行更危急,徐晖心底里还是无来由地忐忑不安。他在明媚的春光里嗅到了腾腾鲜呛之气。
昊县西北的桃花林开得正旺,数百株山桃竞相开放,层层胭脂荡开来,推出一片粉色云海。司徒峙向来喜欢比对手早到,此次特意提前了一个时辰。但一踏入这片桃花林,远远地便已望见雕鹏山的旌旗在花海中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