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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幻,一度得生者,岂有长生不灭者乎……”
就在这一段幸若舞快要结束的时候,门外一阵粗重的脚步声传了过来,信长并不在意,直至一曲舞毕,方才望着来者呵斥:
“权六,为何如此匆忙!”
“如此匆忙,当然是不想错过立功的机会!”
本是双眉紧蹙的信长听到胜家的答复,不由一怔。
曾经是自己手下败将的权六都有如此气魄,自己这是怎么了?
难道身为织田家当主的他,连一个家臣的器量都不如了吗?
想到这里,信长竟哈哈大笑起来。
“神啊!若你真是神灵的话,便让我此战成功!
“全军,前往善照寺!”
织田信长大步走下阶梯,经过柴田胜家身旁时,冷眼瞥了胜家身后的成政一眼,见成政仍是一副不为所动的神色,心中起了无明业火,冷哼一声,“啪”地一甩披风,率众而出。
自信长以降,织田家的武士、足轻缓缓步出热田神宫,此时也不过两百余人而已。
前往善照寺砦的路上,不断有忍者和骑马武士前来呈报军情,丸根砦与鹫津砦被今川家攻打甚急,陷落也许不过是呼吸之间的功夫。即使如此,织田信长还是不为所动,率军不紧不慢地向善照寺砦进发,仿佛丸根、鹫津砦的得失,砦中将士的性命,都信长毫无关系一样。
——最新的战况和织田信长同时抵达了善照寺。
“织田玄蕃,战死!”
“丸根砦,陷落!”
“饭尾近江守亲子,战死!”
“佐久间盛重,战死!”
“鹫津砦,陷落!”
信长依旧不为所动,面对嗷嗷求战的柴田胜家和急于前往鹫津的佐久间信盛,信长甚至下了一道禁止擅自出击的命令。
重云密布,太阳在乌云的缝隙中苦苦挣扎。
织田信长连采配都不拿,双手抱于胸前,坐在马扎上,双目似乎凝视远方,又似乎空洞无神。
这种又似失神又似深思的表情,近来时常在织田信长的脸上出现。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又过了一个多时辰,云层更密,虽是正午,天色却已经有些黑了。
跟织田信长一样不动声色的还有一个,然而织田信长也许只是不动声色,立在柴田胜家身后的佐佐成政就是真的太平静了。
——此战胜负的关键,便在今日,可就算是胜了,也必定凶险无比的吧。
数日前得知今川家举兵上洛时,成政便已嘱咐过他的兄长不要请战,保全性命。
身处险地,生死未卜之类的事,交给他成政一人便已足够了。
尾张佐佐家,已经牺牲了太多。
在这压抑的气氛之外,一骑快马正狂甩四蹄,向善照寺砦赶来。
“终于回来了吗……”听到马蹄声的织田信长喃喃自语道。
“前线军情有报!”
身无背旗的梁田政纲在砦前翻身下马,一溜烟地跑到信长的身前。
“今川义元,移阵桶狭间!”
伍章 桶狭间 41托付
“今川义元,移阵桶狭间!”
“桶狭间!”
信长似乎颇为惊讶。
“桶狭间?”
信长的眉眼间露出疑惑之色。
“桶……狭……间!”
咬牙切齿地第三次念叨“桶狭间”之后,织田信长已有了主意。
“全军,前往中岛砦!……违令者,杀无赦!”
织田信长跨上战马便是一阵大笑,笑声嘶哑干涩,不禁让佐久间信盛头冒冷汗。
至于织田信长自己,似乎已从浓重的乌云中看到了一线光明。
中岛砦的位置在善照寺砦与丸根、鹫津砦的中间,在丸根、鹫津砦均以失陷的情况下,再前往中岛砦,显然是要寻找战机,可既然要战,方才何必对丸根、鹫津砦见死不救?
柴田胜家苦思不得其解。
天空灰的像哭过。
佐佐政次趴在草丛中,望向东方的路口。
他在等待。
佐佐政次等的不是东面的动静,而是西边的消息。
直到一个瘦小的武士来到他的身后。
“最新的情报,织田大殿已经前往中岛砦了。”
“嗯……再过一刻钟,我们就发起突击。”
政次果断地下达了命令,在他的身后,是四百足轻。
“长福、贞胜、长赖,还有直政,你们四个,给我回比良城去。”
政次对身后的几个青年下了命令。
这让他们很不解。
他们是稻生原一战生还的佐佐军勇士。
三年前,佐佐盛政和佐佐孙介父子两个,率领家中武士和300农兵驻守稻生原,战至最后,便只剩下四人。
他们是奥村长福、村井贞胜、村井长赖,还有塙直政。
奥村长福做事极为缜密,滴水不漏;村井贞胜和村井长赖这两兄弟,大哥贞胜擅长计算运筹,弟弟长赖则秉性忠诚,勇猛果敢,就如当年在稻生战死的佐佐孙介;塙直政论谨慎不如奥村长福、论勇猛不如村井长赖,计算运筹则更不能与村井贞胜相提并论,但塙直政行事有张有弛,善于统筹全局,有大将之风。
这四个人,是比良城的菁英,也是这三年来佐佐政次极为信赖的左右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