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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一声令下,我们立刻踏平忍城的城墙,把城里的男人全都宰个干净!”
波风乾酒意醺醺,说起话更是百无禁忌,浑不把成田家和小小的忍城放在眼里。
正木丹波愤怒了,但长亲却伸出手来止住了他,仍是睁了睁眼睛,对波风乾郑重地道:
“在下忝为忍城城代,虽然不肖,却也只得告诉大人……
“你们要攻城的话,就来攻攻看好了。”
“我日!”
波风乾爆了句粗口,弄得长亲和丹波疑惑不已,但佐佐成政只是挥了挥手,前田庆次就把他拉回去按在了坐垫上,波风乾犹自不甘心地扭头往地上啐了一口,以示对成田家和忍城的轻蔑。
“以和为贵,就算是谈不拢,也不用发火的。”
佐佐成政轻轻咳嗽了一声,将劝降的事一句揭过,又笑吟吟地啜了口酒。
“自古关东多出英雄,不知成田大人以为,方今关东各国,谁可为英雄?”
成田长亲作为一个官N代和富N代,当然也熟知汉学,直到曹操、刘备二人煮酒论英雄的故事。
作为一个日本人,他亦很喜欢聊这些故事,但佐佐成政作为一个猛将,仍然熟悉这些东西,不能不让他对佐佐成政又多了分好感。长亲稍一思忖便答道:
“氏康公自河越夜战以来,并吞武藏、侵攻关东各国,声势无两,可为英雄?”
佐佐成政只是摇了摇头:
“攻不足而守有余,终其一生也无法迈出关八州,怎会是英雄?”
长亲又道:
“武田大膳大夫晴信,自弱冠时起便放逐乃父,征战十余年,勘定甲斐、信浓两国,拓地无数,可为英雄?”
佐佐成政又摇了摇头:
“武田晴信,不过是只甲斐的山猴子罢了,所谓猴子就是猴子,猴子就算是穿上人的衣服,也只是沐猴而冠,怎会是英雄?”
成田长亲皱了皱眉,他当然看得出佐佐成政极为自负,于是他又道:
“义元公坐拥骏河、远江、三国,整军上洛,却于桶狭间被内藏助大人讨取,想来也不是英雄了?”
听到今川义元,佐佐成政倒是一愣,他不由回想起那个白雨肆虐的午后,想起了那个胸怀天下之志,却被自己斩于剑下的男人。
“义元公颁行《今川假名目录追加》二十余款,开战国大名之先河,可为英雄!然而霸业中道崩殂,大概便只能算半个了吧。”
“既然义元公亦非内藏助大人中意的英雄……难道是上州长野业正、安房里见义尧、常陆佐竹义昭、会津芦名盛氏、奥州益达、南部晴政之流?”
“非也,非也。业正虽有雄心,然其人已老、又处于三强夹缝之中,着实难有作为。其余人等,亦只能偏安一隅,欺负欺负当地的豪族罢了,怎可与‘英雄’相提并论?”
佐佐成政否定了所有可能的人选,这让成田长亲很是疑惑。
难道成政也要像曹操那样地告诉成田长亲说,关东英雄,唯长亲与成政耳?
……这不靠谱。
“既然这些都不是英雄,那么内藏助大人以为,誰人可称英雄?”
这个时候,佐佐成政的脸上露出了和煦的微笑:
“越后之龙长尾辉虎,可为英雄,而且是不世出的英雄!”
此言一出,听得成田长亲一愣,然后他就忍不住地轻轻笑了出来。
“内藏助大人似乎忘了……长尾殿下是个女人。”
一经提醒,佐佐成政也反应过来。
……是了,景虎姐是英雌,而非英雄。
可英雄又是谁呢?
想到此处,佐佐成政忍不住仰天大笑起来,他的笑声刺耳难听,但他本人笑起来却是丝毫不顾忌别人的感受,只是笑到一半时,成政又突然咳嗽起来……重重的几声咳嗽,让成田长亲听到了拉风箱的声音,似乎是要把佐佐成政的肺叶都咳出来一样。
“咳……”
他终于一口咔出血来。
但咔出这口血之后,他的咳嗽反倒奇异地停止了,佐佐成政舒了口气,任由猩红色的血液缓缓滴下,此刻他的表情和神态,乃是前所未有的豪气干云:
“义元公是半个英雄,我是半个英雄,关东雄兵百万,竟无英雄一人!”
忍城 220人质
回到忍城后,佐佐成政的病容和清澈的眼神时不时地浮现在成田长亲的眼前。
从次日早晨离开那个村子开始,成亲的耳边也一直在回响着佐佐成政的妄言:
“义元公是半个英雄,我是半个英雄,关东雄兵百万,竟无英雄一人!”
长亲曾经跟着忍城城外的铁斋和尚学过粗浅的医术,略知观相诊断的法子,他见佐佐成政脸色苍白又憔悴,眼中有血丝、眼角发青,咯血发紫,知道成政是中了毒,但具体是什么毒,他却是无从得知。
让成田长亲感到奇怪的是,佐佐成政明明毒伤未愈,为何不回越后疗养?
成政虽然看起来随时都会死掉的样子,但不论是成田长亲还是正木丹波,都坚信佐佐成政绝不会死。
只因他们从佐佐成政的眼中看到了燃烧着的勃勃生机。
仅仅是与佐佐成政对视一眼,长亲就明白这个男人绝不会向命运和伤病屈服。
假使有一天佐佐成政真的死了,想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