旷的大殿中回荡，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份量。

“蔡老头，老子让你办的事，东西都带来了吗？”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记重锤，砸在了蔡京的心口。

蔡京的身子无法抑制地抖了一下，花白的胡须也跟着颤动。

他强撑着衰老的身体，向前挪了一步，动作迟缓地从宽大的袖袍中颤巍巍地掏出一叠厚厚的银票，双手吃力地捧着，举过头顶。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枯木在摩擦，几乎听不真切。

“回……回陛下……四千万两银票，悉数在此，一……一分不少。”

随着他的动作，童贯等人也如同被设定好的木偶，依次上前。

他们每个人都从怀中掏出同样厚重的一叠银票，机械地呈上。

每交出一人，脸上的肌肉便要痛苦地抽搐一下，那神情，仿佛不是在交出银票，而是在亲手割下自己身上的一块肉。

平日里他们挥金如土，一掷万金眼都不眨，此刻才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切肤之痛，心疼、不甘、恐惧与屈辱交织在一起，在他们苍老的面容上刻下了一道道扭曲的沟壑。

李纲和宗泽迈步上前，从内侍手中接过那六叠银票。

两人神情肃穆，动作一丝不苟，一张张地仔细查验、清点。

大殿内一时间静得可怕，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哗哗”声，以及六个老贼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一声声，都像是濒死的挣扎。

片刻之后，李纲转身向李云龙拱手，声音沉稳。

“陛下，银票数目核对无误，分毫不差。”

李云龙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再次落在六贼身上，那股迫人的压力稍稍缓和了些。

“嗯，办得还算利索。”

“看来你们这群老家伙虽然贪财，但脑子还没糊涂，知道什么是轻重。”

他稍作停顿，殿下的六人刚松下一口气，却听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冰冷的戏谑。

“这笔钱，老子会一分不少地花在边关的将士们身上，给他们换甲、换刀、换粮食。”

“若是日后让老子发现，你们谁还敢伸爪子玩什么小动作……”

他拖长了声音，轻哼了一声。

“哼，你们该知道，老子有的是法子炮制你们，到时候，可就不是出点血这么简单了。”

这声轻哼仿佛一道冰冷的电流，瞬间击穿了六人的脊梁。

他们吓得一个激灵，再也撑不住，噗通一声齐齐跪倒在地，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坚硬的金砖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臣等不敢！”

“臣等万万不敢！”

李云龙不再理会这几个已经吓破了胆的老家伙，将他们晾在地上，转而看向李纲，神色也恢复了常态。

“老李，这几日‘抗战基金’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给老子说说具体情况。”

李纲立刻拱手，朗声回道：“回禀陛下。”

“自陛下‘以商籍换士籍’的旨意颁布以来，应者云集，京中富商巨贾踊跃异常。”

“短短三日，捐款百万贯求取九品官身的，已有十五位；捐款三百万贯求取八品官身的，有九位；捐款五百万贯求取七品官身的，亦有七位。”

“共计三十一人，皆已将款项缴入‘抗战基金司’。”

李云龙听完，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嘴角微微上扬。

“好！”

“好得很！”

“这说明我大宋的百姓，心里还是有这片江山社稷的。”

“既然名额已定，那今天，就议一议如何安排这三十一个人的官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