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之中。早已等候在此、化为巨大龙龟形态的小渔发出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远古深海的嗡鸣。程墨、织命四人轻轻落在小渔那布满玄奥纹路的宽阔背甲上。

“小渔，去山泽神域。慢一点。”程墨的声音平静无波。

“呜——”小渔发出一声悠长的回应，巨大的身躯缓缓摆动，搅动起无形的空间涟漪。它没有撕裂空间进行瞬移，而是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蕴含着难以言喻压迫感的姿态，朝着西方山泽神域的方向，缓缓“游”去。每一步“游动”，都仿佛踏在空间的节点上，让周围的景象产生奇异的扭曲和拉长。

织命四人向程墨躬身行礼，化作四道流光，飞向龙国北部边境，与张明远等人汇合。

程墨独自一人，立于小渔之首。他闭目凝神，核心小群里，关于边境防御部署、新生军团调动、后勤保障、以及张明远等人抵达北线后开始对北风帝国方向施加战略压力的信息如同瀑布般刷新。他没有发言，只是静静地感知着这一切。

小渔的“游动”看似悠闲，速度却远超想象。下方的山河大地飞速倒退，从龙国葱郁繁盛的疆域，逐渐过渡到信仰国度灰暗压抑的辐射区边缘，再向西，便进入了山泽神域的气息范围。

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种潮湿、厚重、带着泥土腥气和淡淡腐朽味道的气息。大地不再是平原或丘陵，而是呈现出大片大片被奇异力量改造过的地貌：扭曲虬结的巨树如同活物般蠕动，散发着幽光的沼泽咕嘟冒着气泡，形态怪异、仿佛由岩石和藤蔓组成的“山精”在密林间若隐若现。远处，隐约可见一些依山而建、风格粗犷原始的村落，村落中心往往耸立着雕刻着狰狞神像的巨大图腾柱，散发着令人心悸的信仰波动。

这便是山泽神域，一个将自然崇拜与野蛮神权结合到极致、信奉着古老山泽精怪的国度。他们的力量源于大地、森林、沼泽，诡异而难缠。

随着小渔的前行，这种蛮荒诡异的气息越来越浓重。终于，在越过一片弥漫着紫色毒瘴的巨大沼泽后，一座城市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那并非龙国或北风帝国那种规整的城池。它更像是依附着几座陡峭无比、怪石嶙峋的巨峰而建。城墙并非砖石，而是由无数粗大的、缠绕着荆棘和发光苔藓的活体巨木盘结而成，顶端生长着尖锐的木刺。城市内部，建筑风格粗犷，多用巨石和巨木搭建，许多房屋直接开凿在岩壁之中。城市中心，一座最为高耸、形状如同扭曲巨爪的山峰上，矗立着一座庞大无比的神庙。神庙通体漆黑，由某种类似黑曜石的材质建造，无数粗大的、流淌着暗绿色能量的藤蔓缠绕其上，如同血管。神庙顶端，并非尖塔，而是一个巨大的、由骸骨和某种黑色晶体构成的、形似某种多眼昆虫头颅的雕像！空洞的眼窝里，燃烧着两团幽绿色的火焰，俯瞰着整座城市和远方的土地。

这便是山泽神域的前沿重镇——“盘牙城”！也是此次百万联军的重要出发地和后勤枢纽之一！

此刻，盘牙城显然已经发现了这头不速之“龟”和龟背上那个渺小却散发着恐怖气息的身影。刺耳的、如同巨兽磨牙般的警报声瞬间响彻全城！原本在城墙上巡逻、如同半人半蜥蜴般的“泽蜥守卫”慌乱地奔跑起来。巨大的木制城门在令人牙酸的吱嘎声中缓缓闭合，无数闪烁着幽光的符文在活体城墙上亮起，形成一层粘稠的、如同沼泽泥浆般的能量护盾。城中各处图腾柱光芒大放，一股股蛮荒、混乱、充满恶意的信仰之力升腾而起，在城市上空汇聚，隐隐形成一片翻腾的、墨绿色的能量云层，其中仿佛有无数扭曲的精怪虚影在咆哮。

“呜——！”小渔面对这充满敌意的景象，发出一声不满的低吼，无形的空间波动扩散开来，将空气中弥漫的腐朽气息和混乱信仰之力排开，形成一片相对“洁净”的区域。它依旧保持着缓慢而稳定的游弋速度，朝着盘牙城那巨大的、如同怪兽巨口的城门方向，不紧不慢地“游”去。

程墨负手而立，站在小渔那如同岛屿般的头颅前端，目光平静地扫视着下方如临大敌、一片混乱的盘牙城。他的身影在巨大的龙龟和宏伟诡异的山城面前，显得如此渺小，但那股渊渟岳峙、掌控时空的磅礴气势，却如同无形的山岳，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山泽信徒的心头！

他不需要说话，不需要示威。仅仅是这头来自北冥、能吞噬天地的鲲，仅仅是鲲背上那个平静得可怕的身影，以及他们那无视一切防御警报、缓慢逼近的姿态，就构成了最极致、最无声的威慑！

盘牙城中心，那座漆黑神庙深处。几个身披华丽羽毛与兽骨祭袍、脸上涂抹着油彩、气息晦涩强大的身影，正通过一面由黑色水晶打磨成的巨镜，死死盯着镜中那缓缓逼近的庞然大物和其背上的身影。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惊疑、愤怒，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是……是他！永恒之城的程墨！”一个苍老的声音嘶哑道，带着难以置信，“他……他怎么敢孤身一人来此？！”

“那头巨龟……是情报中提到的北冥鲲族守护灵！该死！它散发的气息……比描述的更恐怖！”另一个声音带着颤抖。

“他想干什么？阻止我们的联军？还是……要直接攻击盘牙城？！”一个较为年轻的祭司声音尖利。

“攻击？”为首的大祭司，脸上纹路如同盘踞的毒蛇，眼神阴鸷，“他若真想攻击，就不会这么慢！他在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