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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带着哽咽,“可我有什么办法?胡虏八万铁骑,我军只剩三万……出城野战,必是全军覆没……”
“所以将军就引胡虏入关?”赵云痛声道,“借胡虏之手逼退袁绍,结果呢?胡虏肆虐,幽州十一郡沦陷其七,百万黎民死伤流离!将军,这真是您想要的吗?”
“不是!”公孙瓒猛然抬头,双目赤红,“我没想到……关靖那畜生说,只借兵五万,事后割让代郡、雁门即可……我没想到他们会背约,没想到他们会屠城……”
他抓起酒壶猛灌,酒水顺着嘴角流下,混合着眼泪:“袁绍逼我太甚……当时已经围我易京……我在幽州经营十年,如何能都被袁绍夺取。”
“所以将军就勾结外族?”赵云摇头,“将军,您错了,大错特错。袁绍纵有不是,也是大汉之臣。您与他之争,是家事。引胡虏入关,是国仇!”
公孙瓒呆坐,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
严纲叩首:“主公,子龙说得对。如今悔过,犹未晚也。刘使君愿给主公戴罪立功的机会,这是最后的路了。”
“刘云……”公孙瓒喃喃,“他真会为我表功?那些人……袁绍、曹操……他们会放过我?”
“刘使君一言九鼎。”赵云郑重道,“云愿以性命担保。况且,如今局势,将军还有选择吗?易京被围两月,粮草还能支撑多久?三个月?四个月?届时粮尽,军心涣散,胡虏破城,将军如何自处?”
他顿了顿,声音转沉:“就算胡虏暂不攻城,待土垠陷落,刘使君败走,胡虏八万铁骑全力围攻易京,将军以为能守多久?”
公孙瓒沉默。这些,他何尝不知?只是不敢想,不愿想。
窗外忽然传来喧哗声。严纲起身到窗边,只见东面城墙上火光大作,隐约有喊杀声。
“报——”一名军校冲上楼,单膝跪地,“主公!乌桓夜袭东门,田楷将军正在迎敌!”
公孙瓒猛然站起,又颓然坐下:“又来了……每夜如此……他们不敢真攻,只是疲我军心……”
赵云走到窗边,望向东门。火光中,可见乌桓骑兵如潮水般涌向城墙,又被箭雨射退。但守军明显慌乱,指挥不灵。
“将军,”赵云转身,“若信得过云,云愿往东门助战。”
公孙瓒盯着他:“你?以什么身份?”
“以故将身份,以汉将身份。”赵云抱拳,“云此来,本就为抗胡。城墙之上,不分刘军公孙军,只有汉军。”
严纲急道:“主公,让子龙去吧!他的武艺您知道,有他在,军心必振!”
公孙瓒闭目良久,终于挥手:“去吧……严纲,你同去。”
“诺!”
两人匆匆下楼。至门前,公孙瓒忽然叫住赵云:“子龙……”
赵云回头。
烛火下,公孙瓒脸上露出复杂神色:“若……若我同意出兵,刘云真会履约?”
“云以性命担保。”赵云深深一揖,“将军,幽州百姓等不起,易京将士等不起,您……也等不起了。”
说完,他转身下楼,与严纲疾奔东门。
望楼上,公孙瓒独立窗前,望着城中点点灯火,望着远处厮杀的火光。他想起二十岁从军时,在辽西郡大破乌桓,受封“白马将军”,百姓夹道欢呼。想起三十岁镇守右北平,鲜卑不敢犯边,商旅往来不绝。想起去年此时,他还意气风发,以为可割据幽州,与袁绍、曹操诸雄鼎足而立……
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
“夫君。”一个轻柔的声音响起。
公孙瓒回头,见是夫人刘氏端着热汤进来。刘氏是幽州大族之女,嫁他十五年,陪他经历起落,如今也是憔悴不少。
“你都听见了?”公孙瓒苦笑。
刘氏放下汤碗,轻声道:“妾在门外……都听见了。赵云说得对,夫君,该做决断了。”
“连你也劝我?”
“妾劝的,不是降刘云,是求生路。”刘氏眼中含泪,“续儿才十七岁,难道真要让他陪葬在这孤城里?城中那些将士,那些百姓……他们信你、跟你,不是为了一起死啊。”
公孙瓒长叹,将妻子揽入怀中:“我……我怕。”
“怕什么?”
“怕出了城,刘云翻脸。怕史笔如刀,将我写成叛国奸贼……”
刘氏轻抚丈夫后背:“可困守城中,就是忠臣良将了吗?夫君,你已错了一次,不能再错第二次。赵云敢孤身前来,足见刘云诚意。就算……就算最坏的结果,也不过一死。但战死沙场,总比饿死孤城强;抗击胡虏而死,总比背负叛国骂名强。”
公孙瓒浑身一震。
是啊,最坏,也不过一死。但他公孙伯圭,岂是贪生怕死之辈?他只是……不甘心。
东门方向,喊杀声渐歇。看来击退了。
“夫人,”公孙瓒松开手,眼神逐渐坚定,“唤续儿来。”
“夫君你……”
“我要见他,有些话……该交代了。”
一刻钟后,公孙续匆匆上楼。这少年一身戎装,脸上还带着血污——刚才他在东门厮杀,听闻父亲召见,急忙赶来。
“父亲!”
公孙瓒看着儿子,心中百感交集。续儿长得像他年轻时,英武,冲动,但缺乏历练。若自己死了,他该如何生存?
“续儿,坐。”公孙瓒难得温和,“东门战况如何?”
“乌桓退了!”公孙续兴奋道,“赵子龙将军太厉害了!他上城墙后,连射十七箭,箭无虚发,毙了十三个乌桓百夫长!又持枪杀下城墙,在吊桥边独战三十余骑,斩九人,余者皆溃!我军士气大振!”
公孙瓒默默听着。赵云的勇武,他从不怀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