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导……它们！）他在脑海中疯狂呐喊！

（……太危险了！你的精神……承受不住……第二次！）“芽”激烈地反对。

（……管不了那么多了！）

陈砚不再理会“芽”的警告，他猛地集中起全部残存的精神力，不是去抵抗，而是再次主动去吸引、去引导！目标，不是周围的河水，也不是岩壁，而是……那些正吸附在他们身上、贪婪汲取着生命能量的荧光水母！

他将自己体内那混乱的能量残留，以及地脉留在他灵魂中的冰冷印记，如同诱饵般，猛地“散发”出去！

果然！

那些荧光水母仿佛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瞬间变得更加疯狂！更多的水母放弃了对周婶和小斌的吸附，如同蓝色的潮水般，疯狂涌向陈砚！刹那间，他整个人几乎被一层厚厚的、不断蠕动闪烁的蓝色光茧包裹！

“呃啊啊——！”

比之前更加剧烈、更加纯粹的痛苦，如同海啸般淹没了他！那不是肉体的疼痛，而是灵魂被无数张细小的、冰冷的嘴同时啃噬的感觉！意识在崩溃的边缘疯狂摇曳，视野被一片刺眼的蓝色占据，耳边只剩下自己那非人的、绝望的惨嚎！

（……陈砚！）“芽”的意念充满了惊恐和无力。

周婶身上的压力骤然减轻，她看着被蓝色光茧彻底包裹、发出凄厉惨叫的陈砚，老眼中爆发出绝望的光芒，她想要扑过去，却被水流带得越来越远。

“陈哥——！”

她的哭喊声被水流声和陈砚的惨嚎淹没。

就在陈砚感觉自己的意识即将被这无尽的痛苦和吞噬彻底撕碎、湮灭时——

“嗡……”

那熟悉的、低沉的、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震颤，再次毫无征兆地响起！

这一次，它不再空灵，而是带着一种清晰的、不容置疑的……威严？

震颤响起的瞬间，那些疯狂吸附在陈砚身上的荧光水母，如同被无形的鞭子抽中，猛地一僵！紧接着，它们像是遇到了天敌般，发出一种极其细微、却充满恐惧的高频震颤，蓝色的光芒瞬间黯淡，如同潮水般从陈砚身上退去，惊慌失措地散入四周的河水中，迅速消失在黑暗里。

缠绕陈砚的蓝色光茧瞬间瓦解。

他如同断线的木偶，瘫软在冰冷的河水中，随着水流漂浮。意识如同风中的残烛，明灭不定。剧痛依旧存在，但那种灵魂被啃噬的感觉消失了。

（……又是……这个波动……）“芽”的意念带着极度的困惑和一丝……敬畏？（它……在……保护……你？）

保护？陈砚扯了扯嘴角，想笑，却连这个动作都做不到。他只觉得无尽的疲惫和冰冷，如同这地下河水，将他彻底淹没。

他最后看到的，是周婶那充满担忧和恐惧的脸，在莹绿和残余的蓝色荧光中，越来越远。

然后，黑暗再次降临。

这一次，是彻底的、毫无知觉的黑暗。

暗流依旧汹涌。

荧光已然消散。

只留下一个破碎的灵魂，在冰冷的河水中，载沉载浮。

向着未知的，或许永恒的，黑暗尽头漂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