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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材都是新鲜的,只这水缸……”
正说着,梓琪扶着舱门走了出来,脸色依旧苍白,像是也受了风浪影响。她看向这边,故作惊讶:“怎么了?听着这般热闹。”
“姑娘来得正好,”郑和转向她,“今早众人吃了刘师傅做的粥,都闹起了肚子,正查原因呢。”
梓琪目光扫过刘杰紧绷的脸,垂下眼睫,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竟有这种事?刘师傅看着不像会做手脚的人……莫不是水出了问题?船上的水有时会混进些海草,会不会不干净?”
刘杰猛地看向她,眼底闪过一丝锐利。她的话看似在帮他开脱,却句句将矛头引向“意外”,仿佛笃定没人能查出人为的痕迹。是她做的。这个念头撞进心里时,比被人冤枉更让他发冷。
“未必是意外。”刘杰的声音冷了下来,“这药味……像是有人刻意加了东西。”
王景弘皱眉:“刘师傅的意思是,有人故意害你?”
刘杰没回答,只望着梓琪。她迎着他的目光,脸上依旧是那副无辜的担忧,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他再熟悉不过的执拗——为了达到目的,她竟真的能对他下手。
海浪不知何时变得汹涌,拍打着船身,像是在为这场无声的对峙伴奏。刘杰攥紧了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他以为他们之间尚有底线,却原来,在她认定的“正道”面前,这点情分,竟如此不堪一击。
柴房的木门上了锁,月光从门缝里挤进来,在地上拖出一道细长的亮痕。刘杰靠坐在稻草堆上,粗布褂子沾着灰,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只望着那道月光出神。
傍晚郑和问他“是否有话要说”时,他沉默了片刻,最终只道“是我疏忽,愿领责罚”。他看见梓琪站在人群后,指尖紧紧绞着衣角,那一刻,他忽然不想把一切撕开在人前——她毕竟是他放在心尖上护了那么久的人,就算走到这一步,也还是舍不得让她被众人的目光戳得千疮百孔。
锁“咔哒”一声被拧开时,刘杰抬了抬眼。梓琪提着盏油灯走进来,光晕在她身后晃出一圈模糊的轮廓,像极了他们初遇时,她在巷口等他的样子。
“你来了。”他声音有些哑,听不出情绪。
梓琪把油灯放在地上,火光跳动着,照亮他脸上的疲惫。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从袖中摸出个油纸包,递过去:“还没吃饭吧,我偷偷留了些干粮。”
刘杰没接,目光落在她手上,那双手曾为他理过衬衫的褶皱,也曾在他生病时喂他喝药,如今却能毫不犹豫地往他的粥里加东西。“不必了。”他别开脸,“姑娘深夜来此,不怕被人看见,惹上嫌疑?”
“我怕什么?”梓琪把油纸包塞到他怀里,声音带着点硬气,“反正你已经认了罪,旁人只会当我是来……来看个笑话。”
可她的指尖在发抖,暴露了心底的慌乱。油灯照见刘杰手腕上的红痕——是被绳索勒的,她忽然想起他有夜里翻身时会无意识扯动束缚的习惯,心口像被针扎了一下。
“为什么不说是我做的?”她终于问出口,声音低得像耳语,“你明明知道是我。”
刘杰低头看着怀里的油纸包,指尖摩挲着粗糙的纸皮:“说出来,又能怎样?”他抬眼看向她,眼底的光比月光还冷,“让他们把你也关进来?还是让你在船上再无立足之地?”
“我不在乎!”梓琪提高了声音,眼眶却红了,“我在乎的是你……你凭什么替我扛?刘杰,你这是在可怜我吗?”
“我是在可怜我自己。”刘杰的声音沉了下来,“可怜我到现在还舍不得,舍不得让你被人指着鼻子骂一句‘心狠手辣’。”
这句话像重锤砸在梓琪心上,她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门板上。“我不是……”她想辩解,却被他眼里的失望刺得说不出话。是啊,她用了算计,用了手段,甚至不惜让他蒙冤,还有什么资格说自己不是?
“你想要残片,想要改变历史,我拦不住你。”刘杰站起身,稻草从他身上簌簌落下,“但梓琪,你记着,我认下这罪,不是认输,更不是让你觉得可以肆无忌惮。”
他走到她面前,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只有两人能懂的痛:“等船到了岘港,他们要打要罚,我都受着。但只要我还能站起来,就会一直挡在你前面。你想踏过去,就得先看看我这副身子骨,够不够你踩。”
油灯的光晕里,他的眼神太沉,像结了冰的海。梓琪看着他,忽然觉得喉咙发紧,那些准备好的狠话、那些说服自己“他是阻碍”的理由,全都碎成了渣。她猛地推开门,几乎是逃也似的冲了出去,身后柴房的门“砰”地关上,隔绝了那道让她心慌的目光。
海风灌进领口,冷得她打了个抖。她摸着自己发烫的脸颊,第一次开始怀疑——这条路,她真的走对了吗?而柴房里,刘杰重新坐回稻草堆,打开油纸包,里面是几块干硬的饼。他慢慢嚼着,味同嚼蜡,只有眼角的湿意,在月光下闪了闪,又很快消失了。
柴房的门合上后,最后一点油灯的光晕也消失了。刘杰抬手抹了把脸,指尖触到一片温热的湿意,才惊觉自己竟落了泪。他靠着冰冷的门板滑坐下去,额头抵着膝盖,肩膀止不住地发颤。
“梓琪啊……”他对着空荡的黑暗低喃,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你以为我真的不懂你的心思吗?”
他何尝不想看到大明的帆影遍布四海,不想看到华夏在历史长河里少些坎坷?可那些藏在残片背后的阴影,那些她不知道的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