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瘀青的眼睛让他看上去很恐怖,变了形的眼睛还没有完全消肿,但颜色已褪成紫黄色,他看上去像是……和魔鬼一起手淫了一整夜?当然不是了。这是他把手指戳向眼眶的结果。幸亏没戳到眼珠,至少他还能看见,尽管脸上那两只黑眼珠让他的面目十分恐怖。
苉雅的新灾难
苉雅决定外出散步。
外面阳光明媚,温暖的阳光洒在她的皮肤上,让她浑身都暖洋洋的。她感到幸福,她和科斯塔度过的那一晚让她有种彻底解放的感觉。他是个害羞的男人,她想,话一点儿不多。她满脑子想的都是赶紧往回走,生怕他来了会扑个空。当然,这是往好的方面想。
如果我回家等他,她对自己说,我敢肯定他不会来;如果我待在外面,他也许会在我赶回家之前就来过又走掉了。
她没走多远,醒来时感到的疲乏还在。今晚她还有一场演出,她真有力量去完成吗?
她只走到了拐角处,那儿有一座小楼梯,阳光洒在台阶上。她在台阶上坐了下来,看着三只棕色的小鸟在鹅卵石堆里跳跃啄食。她闭上眼睛,枕着冰凉的石头台阶睡着了。
醒来时太阳已经移开了,准确地说是地球蹑手蹑脚地挪过步了,她在阴影里醒来,感到一阵透骨的冰凉。她试图站起来,却发现自己已无法把全身的重量放在一条腿上了。
她有点儿不知所措,发现自己所处的困境有点儿好笑,她琢磨着怎样才能走回家。
我真该带上一根拐棍,她轻声嘀咕道,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沮丧。她动不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心里涌起一股自怜的潮水。
她蜷缩在墙根下,想都没想就啃起了手指甲。她吃惊地发现自己再次成为一个啃手指甲的人了。也许啃指甲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她开始哭泣,并试图通过责骂让自己重新振作起来。但是骂声里充满了怜悯,她的哭声在渐暗的街道上回荡,街道的影子被降临的黑夜缓缓拉长。
她又做了一次站起来的挣扎,终于用一条腿站住了,手指摸索着可以支撑自己的东西。一条小径把她依附的墙分割成两截,她只好单腿跳着往前走,结果摔倒在一根电灯杆前。她不得不放弃所有的尊严,用爬行完成了最后五十米的路程,膝盖也在爬行过程中磨破了。
把自己拽上楼后,她连把钥匙插进锁孔的力气都没有了。她躺在门外的地上。两小时之后她还有一场演出,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她甚至连怎么去剧场都不知道。最终她跪起来,把钥匙塞进锁孔,再把自己拖进了房间。地上有一张从门缝里塞进来的纸条。“过来了一趟,你不在。回见。爱你,科斯塔。”
这是一张平整的旧纸片,手指摸上去很舒服。她把纸片放到鼻子底下,希望能闻到那个男人的气息。
她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去剧场。她动都不想动,四仰八叉地躺在地毯上,她觉得冷,但情愿就这么冻着也不想再挪动一步。于是她就躺在那儿,看着天花板,琢磨着该干什么,享受着这种无所事事的感觉。
直到一阵轻轻的敲门声把她惊醒,她才发现自己已经睡着了。
“苉雅?苉雅?是我。”
我应该给他一把钥匙。苉雅一边挪动一边想,不过这么做会不会把他吓跑?
“来了。”她直起上身,打开门,庆幸自己不需要站起来就可以这么做。科斯塔站在门口,面露窘色。
“我不知道要不要过来一趟,你知道,演出的事儿。”他停顿了一下,“你看上去很糟糕,你没事儿吧?”
“谢谢你的夸奖。我还不知道。我好像感冒了,要晕过去一样。还有不到一小时我就要去跳舞,可我连路都走不动。”
科斯塔在她身旁蹲下。他本想吻她一下,但觉得这个举动属于昨晚的激情,他现在不知道该干什么。苉雅也在考虑应该怎样对待他。
“那你怎样去剧场呢?”科斯塔问道。
“我想蹦着过去,不过这真不是件愉快的事儿。说实话,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没有预见到这个难题。现在别说是走路了,我连站都站不稳。”“岩石”的力气耗尽了——她觉得自己就像一个比赛次日的马拉松选手。
“我的自行车就在楼下,我驮你过去怎么样?”
他们就这样上了路。他把她装饰在他的自行车上,她一路按着车铃,天光渐暗的街道上一番梦遗。
回头来看这件事,苉雅应该对第二天灾难性的演出有所预料。她早就知道,松懈总是跟随在艰苦排练和首场演出的兴奋之后,所以第二场演出会是最艰难的。
当演出被迫中断后,她不得不一瘸一拐地上台来道歉。
“对不起,”她对着暗下来的礼堂说道,“我无法继续下去了。我们会在门口把票钱退还给大家。”
科斯塔扶着她来到更衣室。她很想痛哭一场,但感到自己太沮丧了,或许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用车子推着她走回家,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到了家门口后,她伏在他的背上把钥匙插进锁孔里。科斯塔琢磨着该把她放在哪里,还记得前一天晚上让他把她放到床上去的请求,难道这真是一天前发生的事情吗?
教堂里发生的事情——那是什么时候?今天早晨?它们似乎已经属于遥远的过去。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昨晚充满柔情蜜意的场景是不是应该更遥远了?
“想让我留下来陪你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