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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包匠的狂欢节_第23节(2/3)

面包匠的狂欢节  | 作者:安德鲁·林赛|  2026-01-14 19:10:25 | TXT下载 | ZIP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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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

这是一个复杂的问题。他决定不了喝还是不喝最后这一杯,通盘权衡着自己的选择。他可以买一杯酒,喝掉它;他也可以不买也不喝;他还可以买一杯酒,看着它,用鼻子闻闻,但不喝。不过他开始沉溺于这些绕人的问题这件事本身已经足以表明他不需要再喝一杯了。他发现自己的逻辑值得玩味,但如果手里没有一杯酒,又怎样玩味他的逻辑呢?算了,他心想,到此为止吧。我能够想得这么透彻,足以说明我不需要再喝一杯了,我需要的是保持头脑清醒。

解决了一个这么棘手的问题之后,他感到一阵轻松。这时,他意外地发现阿马莱托出现在他身后,把一只干净的小酒杯放在他面前,一边拍着他的肩膀一边嘟囔着:“这杯算我的。”又给他倒满了一杯威士忌。

阿马莱托不喜欢科斯塔。科斯塔个头儿比他高。阿马莱托喜欢在科斯塔坐着的时候与他聊天,他觉得这稍微给他一点儿高度上的优势。

科斯塔觉得阿马莱托是个自以为是的卑鄙小人,但是很乐意喝他酿制的酒。如果不用付钱,那就更让人开心了。

西娃娜和她堆满碎盘子的房间

刚开始,西娃娜并不喜欢独自居住,她从来没有觉得这么孤单过。难道是独居使她意识到了人生的孤独?渐渐地,她开始向自己妥协,伴随孤独的恐惧变成了独处一室的乐趣。这里面有一种特别的快乐,那就是知道自己具备应付孤独的能力。这就足够了。

有时候她连自己是谁都搞不清楚。她在乡下一个贫穷的地区长大。生机勃勃的智性生活割断了她的乡村根源。有时候她真希望重新变成一个乡下小丫头,给奶牛挤奶,用薄棉布把酸乳酪中的水分拧出来。她对自己说那样的生活多么简单,尽管知道其实也并不那么简单。

她开始从事一项奇特的创造——创造自我。在她感到恐惧的时候,这么做给予她力量和安宁。

她修复破碎盘子的手艺源自一个偶然事件。当时她正和朋友共进晚餐,失手把盘子掉在了厨房的板凳上。盘子整齐地摔成了两半。她不听朋友的劝阻,执意要把破碎的盘子带走,发现修复起来并没有那么困难。她为此花费了不少时间,并且意外地发现这项简单的工作竟然带给她很多乐趣。做这件事情本身成为了一种修炼。修炼的又是什么呢?乐趣是从修复破碎物件的过程中获得的。她暗自笑了起来。要是家庭关系也这么容易修复就好了。笑容消失了,痛苦重新回到她身上。她集中精力打磨干了的胶水,直到一点黏接的痕迹都看不出来。她打心眼里知道,这件活计完成得很漂亮。

她的朋友把修好的盘子里里外外看了个遍也找不到一点破裂的痕迹,也明白了这活计有多漂亮。她朋友接下来问她可不可以把这套盘子里的另外两个也修理一下。那两个盘子破损得更厉害。她至今还保留着那些碎片,三年过去了,她一直抽不出时间来打理它们。

就这样,一个简单的事件演变成了一门职业。她没做任何形式的广告,全靠朋友间的口口相传,而且她也不好意思按自己花费的时间收费,只好少要报酬,多干点活儿。尽管如此,这份工作带给她自尊和不算丰厚的收入,足以用来支付房租和喂饱自己,在有兴致的时候还可以去夜店喝上一杯。

在修理破碎的盘子和花瓶的过程中,锡黏合剂挥发出来的气体让人兴奋。让微妙的和谐重新回到婚姻争执的牺牲品(那个用力摔到墙上的珍贵盘子)上。

派兹托索曾送来一只破裂的酒杯。在他日常的礼仪下面,流露出某种鬼祟和难堪。他解释说这其实不是件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没什么后果,不过也许她可以……?好吧,我把杯子留在这里,修好后可以和我说一声吗?

尽管西娃娜是个颇有天赋的工匠,可还是有件事情在困扰着她:不知道是因为她手艺太好,以至于不停地有人找上门来,还是由于她手脚太慢,或者是脑子在胶水的作用下慢慢坏死了,她手头有些活计似乎永远也做不完。

碎瓷片在墙角的盒子里或者床下一藏就是好几个月,她从来不把它们翻出来。这些修复请求大多来自朋友,她会说:“不用付钱,乐于效劳!”一句拙劣的客套话,她很快意识到做这些要花费多少时间,恨得直想踢自己一脚。朋友们不好意思询问修复的进度,出于羞怯也不愿意要回他们送来修理的东西,而出于礼貌,更不能流露愿意为此多付钱的意图。

碎片增长的速度大大超过了西娃娜的修复能力。她不知道今年的碎盘子是不是比往年多。小镇的和谐和摔碎的物件之间是否存在一个看不见的公式?如果有的话,是成正比还是成反比?更多的碎盘子而不是打断的鼻梁?还是那些碎玻璃只是一个开端,是即将来临的暴力那破碎的征兆?

房间里堆满了碎瓷片,有的细如发丝,有的粗糙开裂。她想象自己坐在房间里,整个房间成了由全镇破碎碗盘组成的坟墓,埋葬了她,只有脑袋露在外面。哪怕她干得再快,每完工一个盘子,又会出现三个需要修补的盘子。

一夜情

西娃娜沿着大街往前走,碰巧看见“阿马莱托”门前坐着一名孤独的男子。一只手,一条光秃的手臂,一个孤单的男人。天已经很晚了,她决定进里面坐坐。

他的长相让西娃娜心生欢喜。她背对他在一张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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