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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挪进一口小锅里同炖。
宋妙此处干活,那老者饶有兴致地看着,等她忙完了,方才笑道:“老夫也会烧火,小娘子不妨让开一旁,叫我来看火。”
一副跃跃欲试模样。
想到这老头子方才自诩的“孔武有力”,宋妙哪里敢信,忙拦道:“马上就好了,老爷子只消再坐一会就好。”
那老头颇为失望,左右看了看,道:“小摊主,你这屋子里过于简单了,做生意的,还是要讲究些——我给你写个招财进宝的中堂怎么样?”
又自夸道:“老夫骑射功夫或许寻常,一手字却是很拿得出手的。”
宋妙笑了笑,指着面前两口灶,道:“老爷子说笑了,我这里摆着锅,烧着火,每日大油大烟的,什么字画禁得起如此损害?”
“这又有什么,等脏污了,我再给你写一副就是了!”那老头不以为然,“只我那大字笔力寻常,不然招牌也可以给你写一个!”
他说着说着,竟是认真起来,拿指节一下一下去敲面前条凳,闭上眼睛,摇头晃脑片刻,忽然睁眼道:“有了,给你写个大俗大雅的……”
但他那大俗大雅的中堂还没来得及念出来,就见宋妙把那蒸笼盖子一揭,顿时一股子淡淡香气漫了出来。
那香味是非常简单、柔和的米香,中间和着隐隐约约的红糖香味。
老者一下子就住了嘴,早把要说的话忘了个干净。
宋妙也不用刀去切,直接取了锅铲来,铲了一方雪蒸糕进盘子里,配了双筷子,端到了对方面前的条凳上,道:“老爷子帮我先尝尝——这糖是放多还是放少了?”
老者立刻就取了筷子,夹起雪蒸糕的一角下了嘴。
热乎乎的,是很舒服的米香。
两种米磨成极细的粉,蒸出来格外轻柔,洁白如雪,很软,松而不散,有那么一点厚实柳絮、雨前重云的口感。
香气则是特别单纯,没有一点调料的味道。
米本身是有一点淡淡的甜味的,嚼着嚼着,那清甜味就出来了,刚觉得微淡,下一口就吃到红糖滚进了嘴里——原来那雪蒸糕是两层粳糯米粉中间夹着一层红糖。
红糖可真香!
红糖碎被蒸汽给热化了,带出一股很浓的糖香,往上、往下都渗进那米糕里头,但渗得并不深,吃到那被渗透的带红糖蒸糕部分,就格外香甜,更有一种微微紧实的吃头,有时候某些地方红糖撒得较多,咬下去还会有一种流浆的感觉。
老头子斯哈斯哈地吹着气,吃完了一锅铲的雪蒸糕,舒坦地长长舒了一口气,那脚都忍不住换了个舒服的伸长姿势。
等他回过神来,见得对面宋妙正看着自己,这才反应过来,忙道:“好吃!真好吃!好舒服的蒸糕!果然还是要五谷养人!”
宋妙好悬才忍住没跟着也叹一口气,只好问道:“老爷子还没告诉我——这是甜了还是淡了呀?”
那老者一愣,认真想了想,道:“好像是刚刚好,又好像有点淡,但是再一吃,又像是够甜的。”
他念念有词,忙把面前那盘子捧了起来,递到宋妙面前,道:“小娘子再给我一块,我这一回一定好好尝尝那红糖是放得多了,还是放得少了!”
宋妙只好又给了他一块,只这一块就小得多了,送过去的时候,又特地道:“到底是米食,吃了饱腹,老爷子不要撑着了。”
此时再去看那汤锅,果然是上好的容县山药,不过煮了片刻,用筷子一插,已经能轻易戳穿。
她便给那老者又盛了一碗汤。
萝卜排骨汤做底,又添了山药进去,汤的味道可想而知是很甘香的。
山药健脾养胃,虽然形状还在,但吃起来已经非常绵软,光用舌头和上牙膛都能抿化它,那排骨也炖得很烂了,肉香味完全煮进了汤里,肉的肌理都有点吃不清楚。
简直是空有其形,其实完全软烂口感的一碗汤,正合老者那一口只剩半壁江山的牙。
他一顿早饭吃得舒舒服服,简直都不想走了,不住叹道:“这才是我这种老头该过的日子!该吃的早饭!”
宋妙笑道:“老爷子要是喜欢,明日叫家里人早些过来。”
她报了个时辰:“敲门就是,那时候我多半还没出门。”
那老者犹豫了一下,却是摇了摇头,道:“我自家来就是,这两日小辈都忙着太学考试,怕是抽不出空过来。”
“那就太早了。”宋妙摇了摇头,劝道,“也不差这一顿两顿的,等过两天我回去出摊了,再吃也不迟。”
老头纠结极了,最后还是道:“罢了,今日躲了懒,明日多半又要找我去看那卷子,未必还能躲开,我若能推得开,一早就来找小娘子讨吃的,若不能,只好过两日了。”
他说着,从袖袋里掏出来两把铜板,也不数,随意放在那条凳上,笑道:“今日多谢宋小摊主招待,我姓陈,这一向都在太学教书,日后要是还有什么好吃的,不要忘了老夫才好!”
宋妙愣了下。
她先入为主,一直以为此人家住附近,有个在太学读书孙辈,尤其方才还听他说“小辈都忙着太学考试”,哪里想到竟是个先生。
此时太学先生也唤作博士,编制少得很,要教上、下、内三斋,多数会选年富力强者,年纪大的并不多见。
眼下这一位老夫子看着都已经逾七旬了,又自称姓陈,由不得宋妙不多想。
她忍不住问道:“不知先生可认得一位太学生,唤作韩砺的?”
那老者一呆:“你说正言么?”
见得宋妙点头,他登时乐了,道:“正言亦是我晚辈!”
宋妙便行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