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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友人却是在同样蹉跎多年后,某一回,突然一举得官。
卢文鸣虽为其高兴,但心中怎可能没有酸楚。
后来他屡试屡败,沦落到给旁人做幕僚,因觉丢脸,又觉得跟往日朋友比对起来,实在心酸,更怕说话错了,叫对方以为自己想讨要什么,索性就算收了信也少回了,只一年回个一两封,还都是泛泛之言,少涉家事。
挖通王景河,卢文鸣是从头跟到尾的,到了现在,完全是自己在给自己干活的心理,很想要成事,以至于昨晚得了消息,一直翻来覆去,到底有点豁不出去脸面,直到方才给那黄阿婆一碗水送到手上,终于狠下心来。
——那韩砺如此信用自己,另外的一个两个老妪都这样肯出力,他卢文鸣若还还藏着掖着,又算什么?
此时此刻,看到桌上舆图,也不知道是不是下定了决心,他整个人反而轻松下来。
而厨房里,宋妙全然还不知道卢文鸣为什么匆匆离去,更不知道这一切都是自己无意间买了李阿婆的水芹跟大蒜叶带来的。
她还在一心做菜。
三个月的麻鸭,已经正从仔鸭跨向成人鸭,尾羽多半还没有出绿,翅羽倒是有些雀绿亮了,看是不中看的,吃却是正合吃——尤其适合煸炒焖煮。
拿浊酒焖煮了一刻钟有余,鸭肉就七八分软了。
眼见锅里汤汁还剩小半,此时再下极多仔姜片,添柴生大火,拿那火来收汁,不停翻炒,炒到汤汁浓稠,最后才下莴笋块同泡发的腐竹——这两者是用来搭头配菜的。
一时菜成,鸭肉油光光的,表皮颜色比金黄更重一点,又比酱色更亮一点,通身的热气带着香气四处乱窜。
一锅鸭肉,其余都是斩小块,但又有几只鸭腿是宋妙交代过,特地要整的。
她先把整腿单独拿出来,又选了些鸭胸肉块,待其稍稍晾凉,撕成条,又挑出来些鸭胗、鸭心、鸭肠之属,一并用干荷叶包了,给一点汁、多多仔姜片,若干莴笋条并腐竹,收好放在一旁——这是给众人出门随身带的干粮配菜。
等众学生从各自房间里收拾好东西出来,就见到大饼端上来热热闹闹的两大盆菜。
一群人一围而上,几乎是抢着吃起了东西。
卢文鸣已经把先前那炊饼收起来,再不复先前在厨房里的傻呆呆模样,手脚也利索了,头脑也清楚了,甚至鼻子都能闻到更清楚的香气了。
他赶忙夹了一块肉,刚送进嘴里,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也不知是不是放下了心结,他今天的胃口格外好,鸭子也格外香。
是很浓郁的动物脂肪香,又因是生炒,并未焯水,那鸭肉的原香一点都没有损失。
跟其余禽类不太一样的地方是,鸭肉更容易带臊,但脂肪往往更厚,肉质也更耐煮,煸炒之后,皮和肉之间那一层油脂被火一灼一爆,跟汤汁混在一起,是一种极有存在感的荤香。
那荤香已经彻底跟汤汁融合为了一体,吃肉时候那味道是从肉的肌理间咀嚼出来的,肉很有肉感,紧实,但又一点都不韧,很耐嚼,偏偏好咬。
鸭皮煸得焦香之后再焖煮,吃起来既有锅气同焦香味,但偏偏还是软糯的。
肉也好,皮也好,早已入透了味,刚开始吃到的是咸鲜带一点麻的酱味、香料味,继而那姜辣味就渐渐钻了出来,越吃越明显,简直无处不在,又香又辛辣。
全程用酒不用水,吃起来鸭肉只有酒香,并无酒味,反而那酒很好的拔出了鸭腥味,使得肉质自带一股麦香同麦甜味,肉质又更软。
仔姜本就比老姜清爽脆口,水分也足,用酒来焖,让姜在自身清爽辛辣之外,辣味又变得柔和太多,入口也好,吃起来也罢,都很轻松,辣舌而不辣喉,胃里还暖烘烘的。
鸭肉又浓又鲜,靠着那仔姜,一点都不腻,肉感十足,肉汁更足。
吃了鸭肉,再吃姜片,清清爽爽,辣辣脆脆,一下子就清了口。
除却鸭肉,那腐竹吸饱了汤汁,软乎乎,带着的豆香和浓郁的鸭肉香,莴笋是很脆口的状态,带一点甜,汁水虽然不多,但很嫩,全不抢味,只乖巧听话地帮着打扫嘴里被鸭肉香和姜辣味攻打过的战场。
这一道自然也是下饭菜。
卢文鸣才吃了一块鸭,就连着扒了好几口饭。
等他夹多了几块后,碗里的饭已是逐渐被汤汁渗透。
那汤汁融合了鸭肉的荤香,仔姜的辣口清爽,又有酱油并腐乳的醇厚,裹在饭上,香香的,清辣,滋味极美,又勾魂,又勾舌。
而在堂中角落里的另一张桌上,因知要是两个阿婆出去跟外头学生一桌吃饭,肯定不习惯,宋妙就单留了一碗出来,让她们与自己跟大饼同吃。
这一大碗焖得更久了些,肉也更为软烂,里头鸭内脏并不少,为的是老人容易咬动。
鸭心劈半、鸭肝按肝房分开,又有鸭肠用小竹签轻轻从中挑开,清洗干净,切成巴掌长的一段。
一应鸭货是先后下的,保证了熟度和口感,尤其那鸭肠最后才放,刚刚熟透,缩水很少,吃起来脆嫩之中,带一点肠的粉质感,甜味尤其足——这甜是鸭肠自带的甜,夹着姜辣,回味绵长。
鸭肝不如鸡肝嫩,但是入了味,香味更满,鸭血则是嫩滑带辣,吃得两个阿婆连各自的家长里短都顾不上交流。
只有那李婆婆嘟嘟哝哝,深恨自己牙口差不能好好啃鸭脖,黄阿婆则是嫌自己分明属牛,好好的属相竟也白属了,怎么也长不出那牛层层叠叠的四个胃,多少能多吃两口。
一时饭毕,众人收拾好东西,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