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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是有师承的厨娘子,愈发有所感触。
“确实!酸甜味道不是越重越好,但醋只能先买,很难找到合适酸度——宋小娘子怎么办?”
“我惯用自己泡的果醋,其中能带一丝果味,成菜更香,若是在外头,可以拿几种醋合出来汁子,实在没得选,只好按着醋的酸度调糖、盐。”
宋妙说着,转头看了看大饼。
后者机灵得很,立刻从背上小包里取出来一只葫芦。
宋妙接过,凑到田婶子面前,打开葫芦,对着她鼻子方向扇了扇。
田婶子一下子就闻了出来,道:“这杏醋?好香的杏子味!”
宋妙点头道:“泡了果子的醋放不久,最好个把月就用完,越快越好。”
又道:“不过这一道菜里醋的酸度多一点,少一点,其实反而没有那么重要——我娘教我一个说法,唤作糖盐比,说的是一样吃食里头盐和糖的用量,这个调好了,酸甜口的菜就很难做不好。”
田婶子叹道:“盐和糖调好了,什么口的菜都很难做不好!你娘必定是个厉害厨家!”
宋妙笑笑,不再多说。
两人在这里说话,边上许多人虽然没有围过来听,但此时距离开席还早,众人洗洗切切的多,并不算吵闹,自然把这一番讨论尽数听清。
都是厨房里头做事的,哪怕不全是掌勺,也觉得很长见识,不少人甚至转过头,竖起耳朵,只等宋妙继续往下说。
但那玉荷弄明白了宋妙意思之后,一点也不耽搁,立刻就答道:“前头预备开两席,一席是主客,一共八位,多是跟老夫人差不多年纪的,多是两江两浙人,小时候没少吃米食糯食——老夫人一心想给她们试试娘子做的麻糍。”
又道:“另一席是小儿座,一共六位,但来多来少一两个都是常事。”
她不但爽快回答,还主动问道:“宋小娘子方才问人数,是想估着人头做菜吗?最好预多不预少,免得难看。”
宋妙没有多做解释,只笑着道了谢,又转头继续问那田婶子道:“婶子,我看这里麻糍是最后上,做饭后小点,能不能商量一下,把它拿掉,我看原本已经有了一个酥酪,一个银耳莲子羹,十分足够了。”
又道:“我晓得老夫人她们要先用了午饭再去赏荷,麻糍毕竟糯食,席间又多是老人,我怕她们吃了胀肚,不克化,不如赏玩回来之后,下午再当零嘴吃着玩——能吃就吃一口,不能吃放着也不打紧。”
说完,考虑口味间隔,她又提议把咕噜肉往后头又推了一个菜。
田婶子道:“我原也是想把咕噜肉放在第五个上的,只毕竟这位置有点太靠后,因你是客厨,我怕你多想,就往前提了提……”
人敬我,我自然要敬人。
宋妙笑道:“婶子放心,都是为了把这一席做好,府里厨房才最晓得老夫人同一众客人口味,我毕竟是外厨,全听诸位安排,怎么合适怎么来。”
虽然不过盏茶功夫,多说了几句话,但宋妙站到分给自己的灶台、案台面前的时候,很明显感觉到厨房里头众人对待自己的和气。
这跟刚刚打招呼的时候那种客气不一样,甚至带有一点殷勤。
取菜时候,她还想着跟大饼一起去拿篮子、铜盆,腿都没迈出去两步,边上立刻就有人送了过来,笑道:“我才领了,小娘子使我这个,都没用过,又才过了水,干净得很——你挑菜有个什么说头吗?”
洗菜时候,甚至有人主动领着大饼去水井边上。
等到预备切菜了,宋妙正要上前收拾呢,早有人往边上腾挪了位置出来,又帮着一起整理,后续一边剁肉,一边不忘分心看着宋妙切蓑衣黄瓜。
***
后厨按部就班在做菜,前头客人们则是携孙带小的次第到了。
何七带着几个小厮在外头相迎。
见了他,来客几乎个个都要打趣。
“哟,今儿什么风,把小七给吹来了?”
“今日又不上课?仔细你大哥晓得要骂人!”
“不好叫何英为难我们小七,他若要骂你,你就说是我说的,我多日不见你了,叫你来作陪!”
“小七差不多要荫官了吧?”
“早呢吧,前年两位相公牵头改了制,要二十五以上才能荫官了。”
何七赶忙把众人领了进去。
今日带的小孩挺多,但多是七八岁的小姑娘,因跟着家中长辈出门会客,人人安静得很。
好容易坐定,老夫人们多日不见,少不得联络感情,说自家短,道别家长,又一番指点江山,探听这家、那家出了什么好坏事。
何七就在一旁随侍,一点不耐烦都没有,时不时被提起名字,或是被问话,无半点不自在。
等到上菜时候,屋子里还是嗡嗡作响——到了众人这把年纪,又都有些身家地位,几乎什么东西都吃过了,今次过来主要是为了聚一聚,说说话,至于吃席,当真就是其次了,而所谓食不言,更不是今日所在意的。
一盘盘菜上了桌,众人有一搭没有搭地吃,仍旧闲聊不停,说话的人多,吃菜的人少。
直到有人捧着老大一盆冰上了桌。
核桃大小的冰块在盆中铺得满满当当,而冰块中间,一粒粒比鹌鹑蛋更大,比初生蛋略小,似琥珀、像琉璃的吃食,就欲盖弥彰地藏匿于其中。
这一回,几乎有半数人都举起了筷子。
有人随手搛了一块,还身边人说完两句话,才漫不经心地一口咬了下去。
天毕竟热,有人见冰则喜,虽然碍于年纪大了,不敢喝厉害冰饮,但见了这样冰镇之物,不免也下一筷子。
“咔嚓。”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