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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吃过不少火腿,不知道为什么多数时候总觉得除却咸,吃不出多少香气,又拿书上说法出来点评一回,两人讨论一番。
宋妙说猪展,他就问为什么要用此处位置来炖汤,同其余地方有什么区别,又说上回某某时候来喝汤,那个汤里是不是也有猪展,夸一回那汤甘甜清香。
宋妙说发鱼翅,他就问鱼翅同鱼翅之间有什么区别,自己往常拿来比对过,其实感觉长得各不相同,翻查古书,却找不到多少谈及此物的。
等等等等。
他并非没话找话,而是性格使然,惯于探究,而宋妙同样对一应事物饱有好奇之心,两人研究一回,不知不觉,一地荷花都收拾好了。
宋妙一伸手,拿了一个空,倒是反应过来,问道:“只顾着说些不着边际的,倒把正经事忘记了——公子今晚想吃什么?”
韩砺这才低声道:“我后头还有事,一会就走了,本是路过,顺便送筒羊乳进来——这羊乳你吃得惯吗?”
——把头天信里的话,当面又问了出来。
宋妙吃惊极了,等问明白了行程安排,心中一算,确实来不及,只好道:“既是有事,公子怎的还在这里耽搁——我只是几朵荷花,什么时候自己顺手打理了就行。”
韩砺抬头看了看,道:“许久不曾得见,只来对面坐坐也好的。”
又荡开一句,道:“另也有一桩缘故:我早间遇得辛巡检,他说起你近来仍在找宅子,不过总难有合适的——不晓得是也不是?”
宋妙点了点头,道:“因是要大院子,又最好离得近,这两条就不好找了。”
又道:“我晓得公子前次说了会帮忙,只我也想,要是自己能把事情落定,就不必那样麻烦了。”
“我又去打听了一回,因案查封的私宅,又是罪宅,五年八年以后还不对外发卖的也多了去了,想要让宅子早放出来,不晓得要使多大力气——公子一向忙得很,千万不要因为我这里一点小事误了正事。”
韩砺不置可否,只问道:“我前头算了有三个日子,娘子看着,有觉得哪个稍稍合适的吗?还是另有旁的想法?”
宋妙如实说了,又说了理由。
韩砺便道:“便是不选那个日子,若是食肆重开能在八月往后,我这里应该就能有些进展。”
他认真道:“前次查抄搜检时候,我进去看过,此时回想,哪怕不提位置,对面大小、布局也绝佳,若能买下来,将来除却晒肉干等物,还能增设雅间,十分得用——我记挂许久了,再这样说话,就是扫我的兴了。”
又道:“旁的人送荷花,都能得店家记挂着,洗干净插瓶不说,还要担心花开不好,拂了人好意——你这样……我连个旁人都不如了?”
宋妙笑得低了头,半晌没有说话,过了一会,才抬起头来,笑道:“有劳公子——只我这里也会找,若我先找到合适的……”
“那算我技不如人,不算店家处事不公,待人不平。”韩砺顿时也笑了起来。
看了看时辰,宋妙虽不晓得对面这人后头有什么安排——肯定有事,就已经急着撵他走了。
她草草问了几桩事,不过铁匠铺子名字地址等等,韩砺一一说了。
等宋妙提了食盒出来,他伸手接了,随即问道:“有石子吗?”
宋妙立时反应过来,左右看了看,实在后院打扫得过分干净,再如何努力现找也见不到一粒石子。
她只好老实道:“原没想到石子——本来有信。”
韩砺脸都亮了,伸出手来,道:“我的信呢?”
“本是有些东西要问,要回,方才不是已经问过、回过了?”
韩砺话也不说,只把那手心朝上伸着,宛然一副执着讨要模样,虽然笑得很淡,面上明明白白却是笑的。
宋妙轻轻抬眼,瞄了他一下,回了屋子,把那信取出来,重重压在那朝上手心处,只抿了抿嘴,并不说话。
倒是韩砺的笑一下子就明显了三分。
他还不晓得信里头自己作为借口的羊乳已经被退掉了,一颗心正跳得得意时候,只道:“我先走了,明日再来。”
一时告了辞,他提着食盒,揽马往家里赶。
行到半路——其实也只跑出巷子尾而已——他心中却一直吵闹得很,一时轻轻的轰隆隆,一时又砰砰砰的,半晌不肯消停。
自己最知道自己。
眼看此时不当强违心性,他索性寻了个往来人少的空旷地方,先行勒马停步,翻身而下,把食盒放在一旁,又从怀中取了方才那封信出来,一边拆外头油纸、皮囊,心脏终于咚咚咚地跳了起来,哪怕长长呼吸,依旧很难压下那股子劲头。
常年读书,一捏到信封,韩砺就知道里头肯定不是一页。
他左右看了看,没有遮蔽之处,索性转过身,背着日光,慢慢去读信。
三页纸,写得很满。
虽然只扫一眼就能看得出来没什么缱绻话语——也不可能有,甚至还绝情地要退了他的羊乳——但是他的心仍然不由自主就漾了起来,粗读一遍,又读一遍,再读一遍,许多语句来不及细细琢磨,只恨自己时间不够,只好匆匆强记,又小心把信重新收进怀里,上马而行。
七月流火,秋老虎将至,大下午的日头并不比酷夏时候好上半分,反而格外灼热,晒在头上、脸上,不一会整个人就发了烫。
但韩砺根本不能确认那烫是给太阳晒的,还是身体自发而生的。
怀里揣着信,心里把那信上内容翻出来默读,见行文如闻语气,此时此刻,仿佛有一个宋小娘子在他心里说话。
不管说什么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