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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说。
“该说:‘不要,谢谢’。”母亲说道。
劳拉重新爬回桌子底下。我们俩可以看到穿着厚鞋的两双脚:母亲的窄脚和瑞妮的宽脚;两人的腿上都套着粉褐色的长筒袜——母亲的腿瘦,瑞妮的腿胖。我们俩还可以听到揉面捶面发出的沉闷声音。突然,茶杯打碎了,母亲倒在了地上。瑞妮跪倒在母亲的身旁。“哦,天哪,”她叫道,“艾丽丝,快去叫你父亲。”
我奔进书房。电话铃正响着,可父亲不在。于是,我又爬上他的塔楼——这地方通常是不准别人进去的。门没锁,屋里除一张椅子和几只烟灰缸之外,没有任何别的东西。前厅、起居室、车库里也都没有他的人影。我想,他一定是在工厂里,可我不熟悉去工厂的路,再说也太远了。除了这些地方,我不知道该去哪儿找他。
我又回到厨房,爬到桌子底下;劳拉双手抱膝坐在那里,她并没有哭。雪白的瓷砖地上有一串暗红的斑点,看起来像是血。我用手指蘸着舔了一下——的确是血。于是,我拿来一块抹布把它擦掉了。“别看。”我对劳拉说道。
过了片刻,瑞妮下楼来,摇了医生的电话——医生不在,他像往常一样去外面闲逛了。接着,她又打电话到工厂,询问父亲的去向。可人们怎么也找不到他。“尽可能找到他。告诉他情况紧急。”她说道。然后,她就又匆忙上了楼。厨房里的面团胀起来又瘪掉,早已不成样子了;她已将这事忘得一干二净。
“她不该待在那闷热的厨房里,”瑞妮对希尔科特太太说,“尤其是这种要打雷的天气。可是她不肯闲着,你又不能对她说什么。”
“她疼得厉害吗?”希尔科特太太同情而又饶有兴趣地问道。
“我以前见过比这更厉害的,”瑞妮说,“感谢上帝发些小慈悲。那个小东西就像小猫一样滑了出来,可我得说她流了很多血。我们要把床垫烧掉,因为我不知道怎样才能把它洗干净。”
“我的天!不过,她还可以再怀上的,”希尔科特太太说道,“他们夫妻俩肯定是想要孩子的。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
“据我所知,她不能再怀孕了,”瑞妮说,“医生说最好到此为止,因为再怀孩子会要她命的。这一次就险些要了她的命。”
“有些女人是不该结婚的,”希尔科特太太说,“她们不适合结婚。要结婚的话,你必须身体强壮。我母亲生了十个孩子,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不过,这些孩子并没有都活下来。”
“我母亲生了十一个孩子,”瑞妮说道,“弄得她筋疲力尽。”
根据以往的经验,我知道她们俩这就要比一比谁的母亲更有生命耐力,但话题很快就会转移到洗衣服上的。我拉着劳拉的手蹑手蹑脚地上了后楼梯。我们既担心又好奇:我们想知道母亲出了什么事,而且还想看看那只小猫。它就在母亲房门外楼道地板上的搪瓷盆里,旁边放着一堆被血浸透的床单。然而,那并不是一只小猫。那东西看上去灰灰的,像烤熟的老土豆,长着一个特大的脑袋,全身缩着。一双眼睛乜斜地闭着,仿佛受到光的刺激一般。
“这是什么?”劳拉低声说,“这不是一只小猫。”她蹲下来仔细瞧着。
“我们下楼吧。”我说道。医生还在母亲的房间里,我们可以听到他的脚步声。我不想让他看见我们,因为我知道这个小东西是不许我们看的;我明白我们是不该看的。尤其是不该让劳拉看到——它的样子像一个被压扁的动物,劳拉见到照例会尖叫,然后我就会受到责备。
“这是个婴儿,”劳拉说。“它还没有成形。”她的声音出奇地平静。“可怜的小东西。它自己并不想出生。”
快到傍晚的时候,瑞妮领我们去看母亲。她躺在床上,头枕在两只枕头上;瘦瘦的胳膊伸到被单外面,正在变白的头发看上去像是透明的。她左手上的结婚戒指忽闪忽闪的,双手紧攒两边的床单。她的嘴巴抽紧了,似乎若有所思;这样的神态通常是她在许愿的时候才有的。她两眼紧闭。由于弯弯的眼睑垂下来盖住了眼球,她眼睛睁开时看上去就更大了。她的眼镜放在水罐旁的床头柜上,一对圆圆的镜片闪烁着空洞的光芒。
“她睡着了,”瑞妮轻声说道,“不要碰她。”
母亲睁开了眼睛。她的嘴巴微微颤动了一下,靠近我们的那只手的指头伸展开来。“你可以拥抱她一下,”瑞妮说,“可别太重了。”我照她的话做了。劳拉的头钻过母亲的胳膊,紧紧地偎在她的身边。浆洗过的床单散发出淡蓝色薰衣草的气味。母亲身上带有一股肥皂味,而身子底下却是一种热热的锈味,还混杂着湿草闷燃时的那种甜酸味。
五天之后,母亲去世了。瑞妮说,母亲由于高烧和虚弱,已经没有回天之力了。那段时间里,医生不断地来来往往;动作麻利而态度冷漠的护士像走马灯一样轮流坐在母亲房间的安乐椅上守候。瑞妮匆匆地跑上跑下,不是端盆、拿毛巾就是送肉汤。父亲忙碌地往返于家和工厂之间,只有吃晚饭的时候才出现在饭桌旁,样子憔悴得像个乞丐。母亲发病的那天下午,到处都找不着他。他究竟到哪儿去了?没人说过。
劳拉蹲在楼道上。我负责陪她玩耍,不让她伤着碰着,但她却不要我陪。她双手抱膝坐在那儿,下巴抵在膝盖上,一副神秘而又若有所思的神情,样子像在吮吸一块糖。我们是不允许吃糖的。然而,当我让她给我看看,我发现那只不过是一颗白色的圆石子。
最后一个星期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