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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晨直至回到拈玫阁才真正松了口气,抚着胸口道:“好险。娘子进宫后也就与小公爷见过那一面,还是偶然碰上的……陛下怎的这样多疑?”
“他多疑是好事。”徐思婉平静地接过月夕奉来的热茶,吹着热气道,“他心中在意才会这般追根问底。若不然,不理会此事,亦或随口发落了我,都要来得简单的多。”
语毕她仰首,将盏中热茶一饮而尽,驱散了一路回来沾染的寒意,也平复了紧绷大半日的心神。
仔细想来,上午那一道虽险,对她而言却也是意外之喜。
若他不这样一再试探,她还不知自己在他心里已有这样的分量。
既然如此,就让他更患得患失一点。
徐思婉自顾笑了声,看向唐榆:“你一会儿走一趟尚寝局。就说……我月事来了,这些日子不宜侍寝,让他们姑且撤了我的牌子。”
“诺。”唐榆垂眸,月夕一愣:“咦?”
她打量徐思婉两眼,困惑地提醒:“娘子的月事在月中,不止尚寝局知道,陛下心里也有数。若在这事上作假……”
“若在这事上作假,陛下必定要来追问缘由。”唐榆平静地接口,徐思婉抬眼,正与他目光相接。
他并未必会她的视线,就这样与她对视着,一缕笑意转过唇角,眼中的情绪复杂难辨:“娘子很会拿捏人心。”
徐思婉呼吸凝滞,莫名地一阵紧张,下意识地想要解释。
但他并未再说什么,心平气和地躬身一揖:“我这就去,会赶在尚寝局请陛下翻牌子之前将话带到,娘子放心。”
语毕他就转身而去,徐思婉一时盯着他的背影出神,花晨与月夕也禁不住地多看了两眼。
月夕呢喃道:“瞧他突然怪怪的……这是怎么了?”
不见(她很会拿捏人心他知道...)
徐思婉收回目光, 对月夕的话只作不闻,兀自垂眸继续吩咐:“一会儿阖了拈玫阁的院门,谁来也不见。”
“谁来也不见?”花晨听出这几个字的意思, “娘子是指陛下?”
“嗯。”她一哂,“我来了月事,他来做什么?让小林子他们放心挡驾,不许他入院门。若他非入不可……”
她偏了偏头,望向外屋:“你们把外屋的门从里头闩上,不许他进屋来。”
“诺。”花晨福身领命,月夕还是没懂:“娘子究竟要做什么?”
“晚上你就懂了。”徐思婉嫣然一笑,“不懂也不妨, 等来日嫁了人自然会明白——切莫让夫家倚仗着身份一再拿捏你,你若能反手将他拿捏,日子才会好过。”
月夕恍然大悟:“娘子要与陛下闹一闹脾气?”
“嗯。”徐思婉轻哂,悠然又道,“你们都记着, 我回来后独自读了约莫半个时辰的书, 不知怎的突然就发了脾气, 将自己关在房里不肯见人, 你们两个都是劝了许久才得以进屋侍奉,却也问不出我到底怎么了。”
“诺,奴婢明白了。”二人俱摒着笑福身, 而后花晨正经为她取了本书来。徐思婉闲来无事总爱读书, 且不论史书政书、不论多晦涩难懂,都愿意一看。
在家的时候, 爹娘常为此夸她性子沉静,她自己却知道这究竟是为什么。
——是因为她总盼着能从书中多读到些筹谋, 早日为秦家复仇。再则读书时心无旁骛,也可将一些杂念姑且放下,她心里再恨,也总还是要活下去的,不能时时被那些旧日的记忆搅扰。
是以这书一读就读到了很晚。傍晚时分,徐思婉独自用过了晚膳,估摸着皇帝翻牌子的时间理应快到了,就让花晨在茶榻旁多置了烛台,将茶榻所在的一片地方照得灯火通明。
这样的明亮映照下,坐在茶榻上的人影就会被映照得无比清楚,甚至连细微的动作也都可寻。但隔着窗纸,他到底看不到她的脸,倘若听到她几声哽咽,就自己想象她的哭容吧。
果然,又过约莫半个时辰,外面便响起宦官们的问安声,接着就听小林子高声道:“陛下,婉仪娘子身子不适……不便见人。”
徐思婉坐在茶榻上,唇角勾起一弧笑,侧耳倾听。但因隔着窗户、隔着院落、又隔一方院门,她不大听得清他说什么,只闻小林子干巴巴又说:“下奴……下奴只是按吩咐办差。”
想来适才他该是问了句:“来月事而已,何至于不能见人?”
再之后就是王敬忠的呵斥:“糊涂东西,在婉仪身边侍奉,连婉仪身子究竟如何都不清不楚,还不快开了院门!”
这话喝得颇有气势,小林子显被唬住。徐思婉便闻院门一响,透过窗纸,看到他大步流星地走进院子里来。
他先是走到了外屋门口,抬手叩门:“阿婉,是朕。”
立在外面的月夕做得慌慌张张的样子,跑进卧房,开口时小心翼翼:“娘子……陛下来了。”
徐思婉哽咽一声,眼眶当真泛起红来,哽咽道:“不见,你去回陛下,我今日身子不便,不好侍驾。”
“……诺。”月夕应得轻轻。他在外面显然听到了她的话,沿着回廊走到她窗前,启唇温声:“阿婉,你月事不是这个时候。”
“这个月偏是这个时候了!”她娇嗔地反驳,好似在就事论事,一缕薄怒却难以忽略。
他无声喟叹:“朕陪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