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甲板砸出条裂缝，海水“汩汩”地往上冒，船都开始晃了。

马飞飞——或者说，被大天狗夫人附了体的马飞飞——这时候已经飘离甲板三尺高，黑头发没风也往上飘，十个指甲长得跟黑鸟爪子似的，透着股子杀气。

他（她）抬抬手，对着空无一物的地方一抓，声音冷冰冰的：

“把蜃珠——留下。”

沈西岭半跪在积水里，突然笑了，笑得特别诡异。

他从怀里摸出个锈得不成样的日本怀表，“咔哒”一声打开。

表盖里面，嵌着张小小的照片：

——照片上，年轻的沈西岭和个穿和服的女人站在一块儿，那女人眉眼跟马飞飞有七分像，背景是昭和三年的富士山，看着还挺温馨。

“马小兄弟，”沈西岭喘着气，血顺着下巴滴在照片上，把照片都染红了，“你娘——托我给你带句话。”

轰！

马飞飞脑子里跟遭了雷劈似的，竖瞳猛地一震，身上的黑火“唰”地往回缩，差点就散了。

大天狗夫人的怨灵发出一声尖叫，居然被硬生生逼退了半寸，显然也没想到这一出。

就在这愣神的空档，沈西岭“啪”地合上怀表，表盖响了一声脆的——

这是早就约好的信号！

远处海面上，一颗三八式步枪的子弹“咻”地飞过来，速度快得跟风似的，弹头还刻着细得跟头发丝似的镇邪符，目标直直对着马飞飞的眉心！

“不行！”

童女尖叫着扑过去，却被鲸骨剑的影子拦住了，根本靠近不了。

师云玄的剑已经往回挡，可还是慢了半尺，眼看子弹就要打中马飞飞！

邓老突然扯开衣襟，露出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旧伤疤——那是甲午年跟小鬼子打仗时留下的枪伤。

他居然直接用自己的身子挡在了子弹前头，半点不含糊！

噗！

子弹“嗖”地钻进肉里，血“唰”地溅在装蜃珠的玉盒上，盒身上的符纹一下子爬满了盒子，玉盒“咔嚓”一声，裂出无数道缝，看着就要碎了。

五彩的光从缝里漏出来，跟被撕开的彩虹似的，在水里头晃。

沈西岭趁机翻身跳进海里，跟条鱼似的没了影，零号科的死士也不含糊，扔过来一枚冒烟的震水雷，“滋滋”地响，眼看就要炸！

“跳船！”

师云玄一把抱起邓老，童女抓住马飞飞的胳膊，四个人同时往海里跳，动作快得很。

轰——！

震水雷炸了，海水被掀成一座倒过来的山，浪头高得吓人，小船“咔嚓”一声碎成了渣，碎片飞得到处都是。

碎片中间，装蜃珠的玉盒缝里飘出一缕细细的五彩烟——

烟被风一吹，居然变成一只虚幻的手，远远地指着东北方的天，像是在指路。

那边，黑云彩里头，隐隐约约现出一座倒过来的古城影子：

——城墙缺了角，烽火台歪歪斜斜的，快塌了似的，匾额上的三个字被岁月啃得只剩一半，能看清是“……魂石”。

邓老胸口的血跟泉水似的冒，脸色白得跟纸一样，却笑得挺豁达，喘着气说：

“阴司引魂石……原来……蜃珠是钥匙……没白拿……”

话还没说完，古城投下来一道灰白色的光柱，跟个大罩子似的，把四个人连带着碎船片一起罩住，半点跑不了。

海水开始往回倒，跟要把人吸进去似的，光柱里头，有铁链拖动的声音，“哗啦哗啦”响，跟成千上万的死人一起站起来似的，听得人心里发毛。

师云玄抱紧手里的剑，眼神冷得像冰，语气却很坚定：

“下一站，阴司。”

童女把泰山碑的碎片塞进马飞飞手里，声音轻轻的，却带着股子劲儿：

“碑裂了，心别裂，咱们还得走下去。”

马飞飞低头，看见自己胳膊上的胎记——

那暗红的纹路，不知道啥时候，已经悄悄连成了一张模糊的脸，像他娘，又像沈西岭照片里那个穿和服的女人，看着既熟悉又陌生。

他攥紧手里的残碑，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光柱的尽头，倒过来的古城门慢慢打开，门后面，是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的永夜，黑得让人心里发慌。

海风突然停了，连浪声都没了，静得可怕。

只有邓老怀表“滴答、滴答”的声音，还在替他微弱的心跳撑着劲儿。马飞飞赶紧拿出衣兜里的青铜罗盘碎片，用咒语打开储物间，里头的医学博士和护士立马出来，手脚麻利地给邓老处理伤口，生怕晚了一步。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