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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个不曾遭岁月蚀掉的画面_第2节(2/3)

某个不曾遭岁月蚀掉的画面  | 作者:张晓风|  2026-01-14 13:04:40 | TXT下载 | ZIP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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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一方面也是自庆,庆幸自己逃出来了。报章杂志近年来流行“企划作业”,喜欢把写作者纳入编辑的“主题构想”。作者于是身不由己,只好跟着编辑的调子起舞。我此番逃了出来,真是大幸。

关于拥抱,我其实很想说几句话,但我只想等我自己兴起时才起舞。

有天下午,我去看画展,画家因自小脑性麻痹,不能说话。

我在会场走了两圈,欣赏她明艳挥洒如南方阳光的色彩,以及泼墨般挥纵自如的笔力。这个女子,自出生,便与自己的肢体相搏,她五官曲扭,不能说话,靠“画字”和人沟通,却也居然在美国念到研究所。她画展前托人跟我说,她读过我的书,想见我,可不可以请我去赴她的画展。

我走到她面前,撕了一张纸,写了一行字,告诉她我喜欢她的画。

她立刻跳起来,扑在我身上,将我拥住。

和人做“礼貌式的拥抱”或“热情的拥抱”,两种经验我都不陌生。但此刻被人一下死命抱住的经验却让我大吃一惊——但一切发生得又那么自然,她拿捏不稳自己的肌肉,她无法轻轻拥住我,她像溺水之人抱住浮木似的,抱住我不放,那其间有绝对的信任和友爱。

接下来,我们又在纸上交谈了一会。她的字就书法言可算极丑,东支西离,有如鬼画符,但她的眼神清纯旺炽,使她写给我的字,字字读来如纯钢如精金。

我走出画廊,在南海路上痴立。

这样不服输于命运的女子,这样快乐自适的画家,这样猛烈强悍的拥抱……我一时还不能调适过来。沿着茄冬树,我慢慢地走,一面努力用缓缓的速度,将她刚才拥抱我的那份离奇的大力道,紧紧拥入我的记忆。

别人的同学会

出门的时候,她蔫蔫的,一副意兴阑珊的样子。

多年夫妻了,装高兴的那种把戏看来也大可不必了。装假,实在是很累人的事,更何况,装得不好是会给人拆穿的,反而没趣。

他应该也看出来了,但大概由于理亏,也就不好意思说什么。两人叫了计程车,便往豪华饭店驰去。她本来就讨厌吃“泼费”(“尽量吃饱”的意思),何况又是去跟丈夫的同学吃。

世上无聊的事很多,陪配偶的老同学吃饭大概也算是一桩吧?今天的晚宴,她想象起来,也不觉得会有什么乐趣。所谓“老友”,本来天经地义,就该有点排外。老友聊天如果不能令别人目瞪口呆,片言只语也插不进,那也不叫“老友”了。

这种场合,她知道,做妻子的去了,实在了无生趣。但不去,又显得做丈夫的没面子,连个老婆也搬不动,只好勉勉强强无精打采地去走一遭。等一下,等到达饭店,她会把笑容拿出来挂上脸去,她会把自己装作“鸽派人士”。但现在,她想要休息一下,她把自己缩成一条还没有吹胀的气球,萎绉且扭曲,窝在座椅上。

坐上桌以后,果不出所料,几个男人开始大谈想当年,女人则静静地听,静静地吃,完全插不上嘴。同学会这种地方是不该带配偶的,太不人道了,她想,各人跑各人自己的同学会才对。好在几个太太都是质朴的人,大家低头吃东西,倒也相安。曾经碰到某些太太没话找话说,那才叫累人。

忽然,话锋一转,他们谈到了作弊。而且,他们一致把眼睛望向她的丈夫。

“哎呀,真的,我们班上唯一考试不作弊的人,就是你呀!”“对呀,就是你,只有你一个!”

她吃了一惊,原来他是唯一的一个!她自己考试不作弊,总以为天下人都该不作弊,没料到丈夫当年竟是唯一的一个。

“那你呢?你也作弊啦!”有个太太多此一举地瞪眼问自己的丈夫。

“我不作我就毕不了业了!”那丈夫理直气壮地回答。

她默默地吃着,什么话也没讲。心里却对自己说,啊,想来那男孩当年也蛮可爱的,虽然现在的他已是“忠厚”人士,虽然他坐在自己身边竭力不为那份诚实而自得自豪。他的确是个诚实的君子,相处三十多年后,她倒也能为这句话盖上印章,打上包票。

“有时去参加别人的同学会倒也不完全是无聊的事。”

回家的路上,挽着丈夫的手,她想。

我会念咒

我会念咒,只会一句。

我原来也不知道,是偶然间发现的。一向,咒语都是由谁来念诵呢?故事里是由巫婆或道士来念,他们有时是天生就会,有时是跟人学来的,咒语多半烦难冗长,令人望而生畏。

我会咒语而竟不自知,想来是自己天生会的。

我会的那句咒语很简单,总共只有四个字,连小孩都能立刻学会,那四个字是:“我好快乐!”

如果翻成英文,也是四个字:“I am so happy!”

这样的咒语虽不能让撒出手的豆子变成兵,让纸剪的马儿真的可骑可乘可供驱驰,让钵子里的钱永远掏用不完,或让别人水果摊上的水梨都到我的树枝上来供我之用。

可是,它却有茅山道士的大法力,它可以助我穿墙。什么墙?砖墙?水泥墙?铜墙?铁壁?都不是,而是悲伤之墙,是倦怠之墙,是愤懑怨怒之墙,是遭到割伤烫伤斫伤泼伤之际的自伤之墙,是心灰意冷情催泪尽的沮丧之墙,是自认为我已心竭力怯万劫不复的绝望之墙……

大约是两年前吧?有一天,奔波了一整天,到黄昏时才回家,把车在巷子里停好,车窗尚未关上,我不自觉地大叹了一声:“啊!我好快乐!”

当时车停在公园旁,隔着矮矮的灌木丛,有一个背对我垂头而坐的男人听到我说话,他猛地坐直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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