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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特务忍着剧痛,小心翼翼地踮着脚,绕过地上同伴还在抽搐的身体和那摊血肉模糊的烂泥(老烟袋),枪口死死指着柜台后方。他猛地探头,用手电光一扫!
强光下,姜伯年蜷缩在柜台与墙壁的角落里,身下洇开一大片迅速扩大的暗红血泊。他双眼紧闭,脸色如同金纸,只有微微翕动的鼻翼证明他还残留一丝游气。那支致命的驳壳枪,沾满了血污,就掉在他手边不到半尺的地方。
“头儿!老的还有口气!小的彻底完了!” 特务大声报告,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悸和后怕。
特务头目阴沉着脸,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大步上前。皮鞋踩在黏腻的血泊和碎木屑上,发出令人不适的吱嘎声。他走到柜台后,居高临下地看着濒死的姜伯年,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毒蛇般的阴冷和急于寻找猎物的焦躁。
“搜!” 他几乎是咆哮着下令,“给我一寸寸地搜!每个老鼠洞都别放过!胶卷!密码本!所有纸片!老子就不信他们来得及全烧光!”
几个惊魂稍定的特务立刻如狼似虎地扑向杂货铺的每一个角落!粗暴的翻箱倒柜声顷刻间取代了死寂!货架被粗暴地拉倒,瓶罐破碎,米面粮油被倾倒在地,混杂着血水污泥,一片狼藉。柜台被彻底拆开,抽屉被拉出来直接倒扣在地。一个特务甚至用刺刀狠狠捅刺着墙壁和地面,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头儿!有发现!” 一个特务在柜台最底部被挪开后,指着地上的痕迹,“看!墙根这里!有新鲜刮蹭!还有这个破麻袋堵的位置不对!”
特务头目眼中精光爆射,立刻冲过去,一把推开手下,蹲下身仔细查看墙角。几道新鲜的、颜色明显有别于周围陈年积灰的刮痕清晰可见!他猛地掀开那只充当掩护的破麻袋和几个空木箱!
一个仅容一人钻过的、黑黢黢的墙洞,赫然暴露在手电光柱之下!一股阴冷潮湿的、带着下水道特有腐臭气味的微风,正从洞中丝丝缕缕地透出!
“妈的!跑了!” 特务头目猛地一拳砸在旁边摇摇欲坠的木架上,发出轰然巨响,脸色狰狞得如同恶鬼,“下水道!肯定跑不远!留两个人看着这老鬼和现场!其他人,跟我追!通知水警封锁附近河道出口!快!”
脚步声和粗暴的呼喝声杂乱地冲向后门方向,迅速远去。杂货铺内只剩下两个看守的特务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与硝烟。偶尔有伤者压抑不住的痛苦呻吟和粗重的喘息。
无人注意的柜台角落里,濒死的姜伯年,眼皮极其微弱地颤动了一下。一丝意识如同风中残烛,在无边的剧痛和冰冷中顽强地摇曳。他那沾满鲜血的手指,在冰冷的地面上,极其艰难地、微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指尖轻轻触碰到了那枚掉落在血泊中的驳壳枪黄铜弹壳。冰冷的触感传来,随即彻底涣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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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距离杂货铺数条街巷之外,一条狭窄、污秽、水流缓慢的河道支流上。
一艘破旧得几乎要散架的乌篷小木船,如同漂浮的幽灵,悄无声息地贴着布满青苔和垃圾的河岸阴影滑行。船身吃水很深,船底似乎有个隐秘的破洞,浑浊发臭的河水正源源不断地渗入船船舱,在底部积了薄薄一层。船尾的摇橹声被刻意压到了最低,只有极其轻微的、有节奏的“吱嘎……吱嘎……”声,如同垂死者的叹息,在寂静的河面漾开细碎的波纹。
沈默之蜷缩在低矮乌篷下狭小的船舱里,浑身上下已经完全湿透,冰冷的河水浸透了他的灰布短打,寒气刺骨。但他仿佛失去了知觉,所有的感官和精神都高度集中在听觉上,捕捉着岸上以及远处河面传来的任何一丝风吹草动。他的右手,死死地按在紧贴胸口的内袋位置,隔着湿透的布料,那个冰冷坚硬的扁平铁盒,如同烙印般嵌在他的皮肉之中,带来一种沉甸甸的、令人心悸的实感。
杂货铺方向隐隐传来的、被距离和建筑层层过滤后显得沉闷断续的枪声爆响,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他的身体猛地绷紧,牙关瞬间咬死,下唇被咬破,浓重的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开来!一颗心如同被冰冷的铁钳死死攥住,痛得无法呼吸!他知道那枪声意味着什么!姜伯年!老烟袋!他们用生命,点燃了掩护他撤离的信号弹!
“快点!再快点!” 一个苍老、沙哑、带着浓重水乡口音的嗓音在他耳边压抑着响起,带着无法掩饰的焦虑和恐惧。摇橹的老艄公是个真正的“鹞子”——组织布下的、最隐秘的水路交通员。他枯瘦的手臂爆发出与年龄不符的力量,拼命加快着摇橹的频率!每一次船橹入水都带起大片暗沉的水花。小船以一种近乎失控的速度,在狭窄弯曲、漂浮着各种垃圾和油污的河道里疯狂穿行。
“陆家嘴……尖沙咀货栈…” 沈默之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干裂,带着铁锈味。他必须立即赶往下一个、也是陆路上最后一个应急接应点。按照三号预案,一旦走水路脱险,必须立刻弃船上岸,由“鹞子”安排的陆路交通接力,将铁盒送往虹口更隐秘的“掌柜”处。时间,每一秒都是用同志的血换来的!
小船如同离弦之箭,在迷宫般的狭窄水道里疾驰。远处,隐隐传来了凄厉尖锐的警笛声!声音穿透沉沉夜幕,由远及近,目标明确地指向这片犬牙交错的棚户区和水网!水警的汽艇出动了!
老艄公的脸色在昏暗的阴影里变得更加惨白,摇橹的手臂青筋暴起。“坐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