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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拉西奥斯立即回答:“将军,您比谁都清楚。”早晨不愉快的散步之后,将军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将军不论胃口好坏,十一点之前总是坐下来吃一个煮得温热的鸡蛋,喝一杯葡萄酒,或者吃少许干酪,那天别人进餐时,他一直在平台上全神贯注地望着大路,连何塞·帕拉西奥斯都不敢打扰他,下午三点敲过,他一跃而起,原来早在曼努埃拉的马车从山冈后面出现之前他已听到了马蹄声。他跑去迎接,打开车门扶她下来,一看到她脸色就知道带来了什么消息。堂华金·莫斯克拉,波帕扬一个显赫家族的长子,全票当选为共和国总统。
他的反应不是愤怒、失望,而是惊讶,因为他本人曾向议会推荐过堂华金·莫斯克拉,自信肯定不会被接受。他陷入沉思,直到吃茶点时才开口:“难道我一票都没有?”他问道。一票都没有。后来,一个由拥护他的议员们组成的官方代表团来访时向他解释说,他的支持者商量好让新总统全票当选,免得他像是一场激烈竞争中的败方。他懊丧之余似乎并不欣赏这种给他保留面子的做法。他想到的是,在他首次提出辞职时就接受反而使他面子上好看。
“总而言之,”他叹息说,“那些蛊惑家又赢了,并且一举两得。”
他把代表团送到大门口之前,竭力不流露出自己的愤懑。马车还没有走远,他就发作一阵剧咳,直到傍晚,整个庄园都十分惊慌。官方代表团一个成员说议会的决定非常审慎,挽救了共和国。当时他没有评论。那天晚上,曼努埃拉硬要他喝下一杯肉汤时,他说:“任何议会都救不了共和国。”临睡前,他召集了副官和勤杂人员,像前几次半真半假辞职时那样郑重宣告:
“我明天就离开这个国家。”
他不是在第二天,而是四天之后才成行。与此同时,他恢复了平静,口授了一个告别宣言,丝毫没有流露内心的创伤,又回城准备行装。新政府的陆海军部长佩德罗·阿尔坎塔拉·埃兰将军把他接到自己在教育街的邸宅,不单是尽地主之谊,更是为了保护他免受日益嚣张的暗杀他的威胁。
他离开圣菲之前,变卖了剩下的一些值钱东西充实行囊。除了马匹之外,他还卖了一套在波托西富裕时期用的银餐具,造币厂不考虑精细的手工和文物价值,单凭银子的重量作价两千五百比索。结算下来,他一共带走一万七千六百比索六十生太伏,一张由卡塔赫纳国库见票即付八千比索的汇票,议会同意的终身年金,以及分散放在几个箱子里的六百盎司黄金。他出生时以名下的财产而论算得上是美洲豪富,如今只剩这点可怜的余额。
出发的那天早晨,将军已穿好衣服,何塞·帕拉西奥斯归在一起的行李只有两套很旧的内衣,两件替换衬衣,一件双排纽扣的军上衣,据说纽扣是印加帝国末代皇帝阿塔瓦尔帕的藏金打造的,还有一顶绸睡帽和苏克雷元帅从玻利维亚给他带来的红色尖顶帽。他只有几双屋里穿的便鞋和脚上一双漆皮长靴。何塞·帕拉西奥斯的行李中除了药箱和少许值钱物品之外,还有卢梭的《社会契约论》和意大利将军拉伊蒙多·蒙特库科利的《军事艺术》,那是副官威尔逊的父亲罗伯特·威尔逊爵士送给将军的、原属拿破仑·波拿巴的珍本藏书。其余的东西寥寥无几,一个士兵用的背囊就足以装下。随从们已在大厅等候,将军正要出去时,见到这些东西,说道:
“亲爱的何塞,真难以相信,我们多少荣誉就塞在了一只鞋子里。”
但是七头母骡驮着另外几只装有勋章、黄金餐具和值钱杂物的箱子、十箱私人文件、两箱旧书、至少五箱衣料,还有几箱谁都没有耐心清点的各式各样有用无用的杂物。三年前将军从利马回来时的行李和现在不可同日而语,当时他身兼玻利维亚总统、哥伦比亚总统、秘鲁独裁者三重职位,马队驮着七十二个大箱子和四百多个小箱子,装的东西不计其数,价值也无从估计。那次留下六百多本书在基多,再没设法取回。
快六点了。连绵不断的小雨暂时停息,但空气仍旧迷蒙阴冷,士兵们驻扎的屋子开始散发军营的气息。轻骑兵和投弹手见到将军从回廊尽头走来便纷纷起立。阴郁的将军由副官们簇拥着,在熹微晨光中呈现绿色,披着斗篷,大檐的帽子使他脸色更灰暗。他把一条浸透古龙水的手帕捂在嘴上,按照安第斯山区古老的迷信,这能防止猛地走到户外时瘴气的侵袭。他身上没有任何军衔绶章,也没有什么表明他当年无上权力的标志,但在嘈杂的侍从军官中间,一种异样威严的光辉使他与众不同。他在内宅花园铺着席子的回廊里缓步朝客厅走去,没有搭理向他立正敬礼的岗哨。进入客厅之前,他把手帕塞在袖管里,如今只有教士们才保存这种习惯,然后脱下帽子交给一个副官。
除了在邸宅通宵等待的人之外,军民宾客一早便络绎来到。他们三三两两地坐在一起喝咖啡,深色的服装和压低声音的谈话使客厅的气氛阴郁严肃。突然间,低沉的喃喃声中响起一个外交官的尖嗓门:
“这简直像是葬礼。”
话音未落,他忽然闻到背后飘来一阵充斥客厅的古龙水的气味。他用大拇指和食指捏住那杯热气腾腾的咖啡转过身,心想那个刚进来的幽灵般的人或许听到了他大不敬的话,感到忐忑不安。但是没有:虽然将军最后一次访欧是二十四年前青年时代的事,但欧洲给他的美好印象远比不快为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