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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噗——!”
一连串急促的、如同点燃了小炮仗般的声音,接二连三、毫无预兆地从薛宝钗那边爆发出来!那声音是如此密集,如此响亮,如此…肆无忌惮!简直像是在为贾政方才那番关于“家门之幸”、“谨言慎行”的讲话,做着一串极其讽刺的、有声的注脚!
“噗哈哈哈哈——!”
终于,不知是哪个定力稍差的小丫头,实在没忍住,极短促地笑出了半声,又立刻惊恐地捂住了嘴。
但这半声笑,如同打破了某种微妙的平衡。
席间众人的表情彻底失控了。有人死死捂住嘴,憋得全身发抖;有人将脸埋进衣袖,肩膀耸动;有人拼命咳嗽,试图掩盖;就连王夫人,那脸也黑得如同锅底,看向薛宝钗的眼神里,第一次带上了难以掩饰的震惊与…一丝极其细微的嫌恶。
贾政拂袖转身,走回自己座位,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脸色铁青。
薛宝钗此刻,真真是恨不能立时死了干净!她这辈子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薛宝钗几乎是立刻,用一种极其别扭、极力掩饰却更显局促的姿态,猛地站起身,脸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对着贾母和贾政的方向匆匆福了一福,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明显的颤音:“老祖宗、老爷…宝钗身子忽然有些不适…先…先告退了…”
说完,不等回应,便扭捏着身子,几乎是落荒而逃,那莲青色的裙裾消失在门帘后时,似乎还带起了一阵微风。
回到潇湘馆,一进房门,诸葛青便再也忍不住,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
“哈哈哈!哎哟我的妈呀!笑死我了!哈哈哈哈!你是没看见!贾政那脸!跟调色盘似的!哈哈哈哈!还有那些人憋笑的样子!我的肚子!哈哈哈!”
他笑得倒在临窗的软榻上,抱着肚子直打滚,眼泪都飙了出来。
黛玉本想着,他这般恶作剧,实在有些…有失厚道,想说他几句。可一张口,回想起方才席间那一幕幕,贾政强自镇定的讲话与那连绵不绝的“伴奏”,众人五彩缤纷的脸色,宝玉那副魂飞天外的傻样……尤其是薛宝钗最后那羞愤欲绝、夺路而逃的背影……
“噗——哈哈哈!” 她自己也绷不住了,以帕掩口,伏在旁边的炕桌上,肩头剧烈地抖动起来,笑得喘不过气。
两人一个在榻上打滚,一个伏案抖肩,笑了好半晌,才勉强止住。
诸葛青抹着笑出来的眼泪,坐起身,眼睛还亮晶晶的,带着未尽的笑意,忽然想起什么,促狭地问:“诶,妹妹,你看见贾宝玉那傻小子当时的眼神了吗?啧啧,我猜他这会儿世界观都碎成渣了!以前天天念叨什么‘女儿是水做的骨肉’,这下好了,亲眼见识了薛大姑娘的‘风采’,指不定心里怎么想呢!说不定啊,以后就得改成‘女儿是水做的骨肉,但某些女儿…可能是屁做的骨肉’?哈哈哈!”
“你…你快别说了!哈哈哈…”黛玉刚止住笑,又被他的话逗得前仰后合,连连摆手,笑得眼泪又出来了,“粗俗!”
“粗俗是粗俗,可贴切啊!”诸葛青理直气壮,自己也忍不住又笑起来。
而此时,怡红院中。
贾宝玉独自一人呆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本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他眼神发直,神情恍惚,耳边似乎还回荡着那一声声尴尬的异响,眼前晃动着薛宝钗最后那张羞愤到扭曲的脸……
他素来构建的那个洁净、清爽、钟灵毓秀的“女儿世界”,仿佛被投入了一块巨大的、散发着不雅气味的石头,轰然激起了浑浊的涟漪。某种天真又固执的信仰,正在悄然崩塌。
他痴痴地坐着,许久,许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