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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跃,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却照不进她深潭般的眼底。那里面没有新嫁娘的娇羞,没有攀上高枝的得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带着一丝凉意的平静。母亲薛姨妈方才激动得语无伦次的话语犹在耳边,姨母王夫人那毫不掩饰的欣喜目光也历历在目。这铺天盖地的“金玉”之声,如同巨大的漩涡,将她牢牢卷入其中。她轻轻抚过礼单上“金玉如意”那几个字,指尖冰凉。这如意,当真是遂了谁的心意?她微微蹙起眉,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和无奈掠过眉间。这深宅大院的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由不得自己。
次日,天刚蒙蒙亮,宝玉便穿戴整齐,由赖大家的亲自陪着,乘着府里最体面的朱轮华盖车,前往那九重宫阙。他一路都闷闷不乐,脑子里反复回响着昨日黛玉那苍白的小脸和含泪的眼,以及自己那份与宝姐姐一模一样的礼物带来的巨大困惑。他不懂,为何娘娘的赏赐会让林妹妹如此伤心?为何太太和姨妈会那般高兴?他只觉得心里堵得慌,像压了一块大石头。
宫门深似海。凤藻宫内,元春一身家常的明黄宫装,端坐在上首。她比宝玉记忆中清减了些许,眉宇间带着深宫岁月沉淀下的雍容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看到弟弟,她眼中流露出真切的欢喜,招手让他近前,拉着他的手细细端详,问了许多家常话:老太太身子可好?姐妹们如何?读了什么书?宝玉一一答了,规规矩矩,不敢有丝毫逾矩,只是那份属于少年的活泼与懵懂,在深宫的威仪下显得格外拘谨。
元春含笑听着,目光慈爱地落在弟弟身上,细细端详他长高的身量,眉宇间依稀的稚气,还有那眼神里藏不住的、因心事而起的几分茫然。她问了许多,关于贾母的饮食起居,关于园中姊妹们的近况,关于他读的书、写的字。宝玉一一答了,声音恭敬,带着一丝在长姐面前特有的温顺。然而,元春自始至终,都未曾提起半句关于昨日赐礼,更未提及任何与“金玉良缘”、婚姻嫁娶相关的话题。仿佛那两份一模一样的厚礼,真的只是寻常的节下恩赏,一份对弟弟的关爱,一份对亲戚家姑娘的体面而已。
宝玉心里存着巨大的疑团,几次想开口问问那礼物的事,想替林妹妹解释几句,可抬头对上长姐那温和却深不可测的目光,那属于皇妃的、无形中流露的威仪,便将他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口。他最终只是按照贾母的叮嘱,恭恭敬敬地磕了头,替全家谢了恩。
回程的马车上,宝玉更加闷闷不乐。长姐的关怀是真的,可那避而不谈的态度,像一团浓雾,让他更加看不清方向。他隐隐觉得,那两份相同的礼物背后,藏着他无法理解、也无力撼动的东西。那东西庞大而冰冷,隔开了他和林妹妹。
宝玉回府后,向贾母和王夫人回禀了入宫情形,自然只字未提赐礼的疑问,只说了些元春的问候。王夫人听了,脸上笑容更深,心中大定,只觉女儿元春行事滴水不漏,这默许的态度便是最大的支持。贾母捻着佛珠,听宝玉说完,只淡淡“嗯”了一声,脸上看不出喜怒,眼神却愈发深沉。元春的沉默,是意料之中,却也更印证了她的猜想。这金玉之说,怕是被王夫人当成了尚方宝剑,在元春那里,或许只是一步顺水推舟的棋,并未真正深思,也未曾真正下旨定夺。这就够了。只要不是明旨,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日子在一种表面平静、内里紧绷的气氛中滑过。转眼到了五月初一,贾府依例前往清虚观打醮祈福。这日,清虚观内外人声鼎沸,香烟缭绕。贾母被簇拥在正殿前视野最好的看楼上,王夫人、薛姨妈、邢夫人、尤氏并众姊妹环绕在侧。楼下戏台上锣鼓喧天,一出《白蛇传》正唱到水漫金山,热闹非凡。
张道士,这位八十多岁、满头银发、精神矍铄的老神仙,是荣国公的“替身”,在贾府地位超然。他陪着贾母说笑了一会,又夸赞了宝玉一番,说哥儿模样气度越发像当年的国公爷。贾母含笑听着,目光慈爱地看着侍立在旁的宝玉,又掠过坐在下首、正凝神看戏的黛玉和宝钗。黛玉今日穿着件月白绣折枝梅的衫子,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却比前几日好了些,只是眼神里总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郁色。宝钗则是一身淡雅的藕荷色衣裙,沉静如常。
张道士何等精明人物,目光在几位姑娘身上一扫,又见贾母眼神在宝玉和黛玉身上停留的时间略长,心中已有了计较。他捻着雪白的长须,凑近贾母,脸上堆着世故又热切的笑容,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周围几人都听见:
“老神仙,贫道有件事,斗胆想讨老祖宗一个示下。”
贾母笑容可掬:“张爷爷有话但说无妨。”
张道士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宝玉,笑道:“前日在一个人家儿,看见一位小姐,今年才十五岁,生得模样儿好,聪明伶俐,根基家当,倒也配得过哥儿。贫道想着哥儿也该寻亲事了,若论这小姐,真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不知老祖宗意下如何?若老祖宗不弃嫌,贫道就斗胆做个媒?”
这话一出,看楼上原本喧闹的气氛瞬间凝滞了半拍。
王夫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握着团扇的手指猛地收紧,骨节泛白。她死死盯着张道士,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穿透他那张世故的笑脸。薛姨妈更是脸色骤变,方才还因看戏而泛起的红晕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手里捏着的帕子被绞得变了形。她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宝钗,只见宝钗依旧端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