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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在死寂中缓慢爬行。陈文强和浩然如同两尊泥塑,屏息凝神,不敢发出丝毫声响,目光死死锁在四娘飞速移动的指尖和她笔下逐渐增多的、同样令人费解的减字谱指法上。汗水顺着四娘的鬓角滑落,滴在琴台上,洇开一小团深色的湿痕。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眼神却越来越亮,如同在无尽的黑暗迷宫中捕捉到了唯一的光源。
终于,当四娘将最后一段指法还原并按照“姑洗调”的隐含规则重新排序组合后,她拿起笔,蘸饱了墨,在另一张干净的宣纸上,开始将这些指法“翻译”成文字。每一个字落下,都仿佛有千斤重:
“……甲字窑藏金未动……丙字窑有异动……看守皆换生面……疑走漏风声……漕运新押之‘铜’已抵通……混于常煤之中……着‘黑石’速查实情……报于‘朱雀’……切切!……煤火可熔金……”
当最后四个字——“煤火可熔金”——从四娘颤抖的唇间念出时,屋内的空气仿佛被彻底抽干了!
陈文强如遭雷击,猛地倒退一步,脊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土墙上,震得屋顶簌簌落灰。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死灰般的惨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有胸腔里发出破风箱般嗬嗬的抽气声。他懂了!全懂了!为什么他的矿场会被盯上!为什么年小刀背后的人像闻到血腥的鲨鱼!这密信里所谓的“铜”,在这雍正初年风声鹤唳的关口,指的绝不可能是寻常黄铜!那只能是官铸制钱的铜料,是朝廷的命脉!是九重宫阙里那位新君雍正爷,此刻最敏感、最不能容忍他人染指的逆鳞!有人,而且是手眼通天、胆大包天的人,竟敢将盗运的官铜,混入通州码头的常煤之中,试图借这最不起眼的黑色洪流掩人耳目!而他的矿场,他的煤,甚至他无意中挖出的这封密信,都成了这场惊天阴谋里最要命的环节!“煤火可熔金”——这既是隐语,也是赤裸裸的警告!他的煤炉,能熔化的又何止是黄金?那是足以将他全家烧得尸骨无存的滔天烈焰!
浩然的脸色也瞬间变得铁青,他一步上前,死死抓住四娘写满译文的纸,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死死盯着“漕运”、“官铜”、“朱雀”、“黑石”这几个字眼,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在曹府幕中耳濡目染,他比父亲更清楚这几个词在当下意味着什么!漕运总督、户部铸钱、粘杆处(“朱雀”极可能是其隐秘代号)、潜伏的密探(“黑石”)……这潭水之深之浑之险,足以吞噬一切!他猛地抬头看向父亲,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骇:“爹!这是……这是要抄家灭族的大祸啊!”
四娘手中的笔“啪嗒”一声掉落在琴台上,墨汁溅污了琴弦。她看着父兄惨变的脸色,听着兄长口中那“抄家灭族”四个字,只觉得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死寂。屋内只剩下三人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如同濒死的困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