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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赐的冰肌白玉膏,只些微擦拭一点便可舒缓倦色。嫔妾这就遣人去取来奉送昭仪。”
说的好!这话听着虽婉转逢迎,实则讽刺韩昭仪自己不能生养便妒忌他人,况且后宫女子多以色侍人,这不是拐着弯骂韩昭仪不如其他后妃美艳鲜亮吗?刘娉果然是笑里藏刀的一把好手!
我咬着牙根忍住笑意,正欲上前添补几句呛呛韩昭仪。不防眼前一晃,“啪”的一声脆响,再定睛时刘娉已经捂着脸颊跌坐一旁!
韩昭仪右手高举犹未放下,此刻面有怒色,仍嘲笑道:“本宫老了,自然是脸色不好!但淑媛你青春少艾,本宫就赏你面若桃花,如此一来,皇上可喜欢的紧呢!”
所有人一时不防,待反应过来皆俱瞠目结舌,韩昭仪好跋扈的性子!
且不说宫里向来有打人不打脸的规矩,即便要打,刘娉是从二品的淑媛,又有封号,位列三姬,与关中侯同爵位,韩昭仪如何打得?况且刘娉身怀有孕,即便是皇后见了都礼让几分,韩昭仪却视她为草芥,说打就打,让天家的威仪往哪里摆?让珍淑媛的脸面往哪里搁?
陆充华已然上前护住刘娉,与珍淑媛的侍女佩鸳将刘娉扶起来。刘娉左脸上凸显出五个清晰的指印,便连半张脸也微微发肿,可见韩昭仪下手之重!
陆充华快人快语道:“韩昭仪,珍淑媛怀有帝裔,即便她言语间顶撞了您,您只管禀报帝后,如何私自打得?”
韩昭仪早扔掉了手里的牡丹花,此刻漫不经心看着指甲上火红的蔻丹,淡淡道:“本宫乃九嫔之首,太后又命本宫协理六宫,珍淑媛以下犯上,直指到本宫的脸上来了,若是本宫不示意惩戒,难免你们个个都跟着有样学样。”
她又哼道:“陆充华,现在,你不就是第一个站出来与本宫顶撞的人么?”
我历来喜欢陆乘莺性子直爽,此刻见韩昭仪又排揎上她,便上前笑道:“珍淑媛不会说话,犯了娘娘的忌讳,实则也并非有意顶撞。还望昭仪娘娘息怒。”
韩昭仪好整以暇对左右道:“看看,才说完呢,又冒出来一个。”
郭充衣笑的奸诈:“宝婕妤这话嫔妾真是不爱听,犯了娘娘的忌讳?娘娘美艳不可方物,何来的忌讳?若不是珍淑媛闪了舌头,娘娘又怎么会小惩大诫?”
郭贵人性子温婉,见她姐姐挑起我的刺来,忙陪笑道:“宝婕妤也是想息事宁人,毕竟人多眼杂,传了出去对昭仪娘娘颜面无益啊。”
刘娉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极力自持道:“是嫔妾不会说话,触怒了昭仪娘娘,嫔妾该死!”
韩昭仪此刻便连眼角余光也不扫她,只对我说道:“宝婕妤,郭充衣刚才说得你可听见了?忌讳?你倒是说说本宫的忌讳是什么?”
我见她眼里闪着熠熠的光彩,想必自以为拿了我的把柄,每一次的杀鸡儆猴终于盼到了最终的目的,终于可以找到借口收拾我了。
我知道她此刻玩味的看着我,最希望的便是我痛哭流涕、恐惧求饶,我偏偏不这样!
微微敛容,我刻意突出肚子朝她走了两步,盈盈福道:“当着后宫众姐妹的面儿,人人听得仔细清楚,珍淑媛不过提起要送白玉膏给昭仪,便让昭仪暴怒。嫔妾想,必是昭仪娘娘对白玉膏过敏,或是厌恶那股子白濑味儿。淑媛不知道,自以为那是极好的东西,上赶着要给娘娘,这才让娘娘一时失了分寸。”
韩昭仪不以为然,我又低眉道:“娘娘若是没有忌讳,那么珍淑媛又是缘何受罚挨打?嫔妾实在不明白郭充衣这么说是什么意思,难道她意指昭仪娘娘随性而为,无视宫中法度?嫔妾不敢妄猜,还望昭仪恕罪!”
郭充衣面色一凛,冷笑有声道:“婕妤娘娘一张嘴真如刀子一般锋利!嫔妾为人,昭仪娘娘是最清楚的,嫔妾有什么便说什么,何曾心里装过这些不上台面的心思?”
我也微笑回应:“既是如此,自然是最好不过。充衣心里坦坦荡荡,又何愁昭仪娘娘会多心呢?”
韩昭仪终于不耐道:“行了!各位妹妹都不要争了。今年这些花色良莠不齐,全无百花齐放之景,本宫看了实在闹心!”
这里是晗风殿到长生殿的必经之路,甬道上嵌着打磨成六棱的汉白玉石块,两旁夹杂种着一树又一树蔷薇和牡丹,姹紫嫣红,在或恢弘或精致的殿前开的艳丽无比,香气馥郁,相距甚远也不影响花香的散漫。
如此赏心悦目的美景,在韩昭仪眼中却成了闹心之物。
我忍不住暗笑,兄弟阋墙窝里反,刘娉失于控制,果然才是韩昭仪最致命的软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