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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许州、襄城方向的官军…孙大哥,王兄弟,你们看?”
孙铁骨嗤笑一声,带着浓重的边塞腔调和不屑:
“哼!吴把总那龟孙!城破时跑得比兔子快!指望他?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他那点卫所兵,册上一千二,实额能有三百提刀的就烧高香了!老弱占大半!敢拉出来野战?老子带几十个披甲的老兄弟一个冲锋,就能把他那点破烂家当冲得稀巴烂!他躲都来不及,还敢来救?做梦!”
王二牛接口,语气带着对腐朽卫所的深刻痛恨:
“孙大哥说得透亮!卫所烂到根子了!当官的只知喝兵血,兵丁连饭都吃不饱,谁肯卖命?八大王在湖广闹得正凶,南阳、汝宁的营兵精锐都被调去堵窟窿了!许州、襄城自顾不暇,绝不敢来触我们的霉头!”
陈远目光如炬,扫过众人,将孙、王二人的分析化作全军的信心:
“孙大哥、王兄弟所言,正是我军情判断之基!官军腐朽,此乃天赐之机!故,时不我待,只争三日!”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
“分粮散民、竖起招兵旗、整备甲械、哨探敌情——四件大事,同步推进!三日后,无论募兵是否满额,无论哨探是否全数回报,大军即刻拔营西进!”
“都听清楚了?!”
“听清楚了!” 众人齐声应喝,声浪在厅堂内回荡,带着对新生的渴望和对陈远决策的信服。
“散会!立刻行动!”
火焰猛地一跳,映照着众人肃然领命、迅速离去的背影。铁柱大步流星,迫不及待要去“招呼”秩序;孙铁骨眼神锐利,脑中已开始规划招兵点的布置;王二牛招呼着红布臂兄弟,雷厉风行;老三和吴有名并肩走向堆放甲械和拴马的后院,一个摸着冰冷的铁甲傻笑,一个仔细检查着马蹄;李二狗则一溜烟跑出去,忙着挑选“机灵”的哨探;赵老头慢悠悠地收起烟袋,走向临时存放银钱的厢房,背影佝偻却异常坚定。
厅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篝火噼啪的声响。陈远独自站在巨大的地图前,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张献忠”三个字的位置。火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阴影。
【大树底下好乘凉?张献忠…那可是一棵沾满血污的食人树!暂时依附,只为积蓄力量。这五百兵,这副甲,这些钱粮,还有这些逐渐归心的兄弟…才是我在这乱世真正的本钱!铁柱的忠勇,孙铁骨的干练,王二牛的义气,吴有名的专长,甚至李二狗的油滑…都要牢牢抓在手中!路还长,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他暗暗攥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厅外庭院中,吴有名正低声安抚着一匹有些焦躁的健马,动作轻柔而专业。王二牛走过来,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两人目光交汇,无需言语,一切尽在那一拍之中。墙角,那三副缴获的铁叶甲在火光映照下,泛着幽冷而坚实的光泽。禹州之夜的短暂安宁,是砺刃向西的序曲,更是暗流汹涌的起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