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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的追兵上来了!旗号是‘路’、‘李’!兵力数万,直扑我军后阵而来!”
多尔衮猛地抬头,眼中血丝遍布。他万万没想到,明军经历如此血战,竟还敢、还能组织起如此力度的追击!
他们难道不需要喘息吗?!
但他很快从震惊中清醒,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那个监国长公主和她麾下的疯子将领们,根本不在乎什么伤亡交换,他们是铁了心要趁此机会,将他多尔衮和这支大清精锐彻底留下,永远埋葬在这片土地上!
一股寒意夹杂着暴怒涌上心头。他仿佛已经看到,若真被其得逞,来年春天,这片浸透了八旗鲜血的田野上,生长的将不是庄稼,而是以他麾下儿郎尸骨滋养出的、格外茂盛的荒草!
“传令!全军戒备!蒙古轻骑断后阻滞!汉军旗收拢伤员,随中军疾退!正白旗、镶白旗交替掩护!”
多尔衮的声音无比决绝,“想留下本王?就看你们有没有这副好牙口!”
大战的阴云,再次笼罩了这支疲惫不堪的军队。
震天的喊杀声撕裂长空,李红麾下的豫兵将士气势如虹,向着多尔衮的后阵发起了冲锋。
他们的士气并非凭空而来,每一个人的胸膛中都燃烧着对已故君王的深切感念。
这些来自中原的汉子,曾是土地里刨食、看天吃饭的苦哈哈,是朱由检力排万难推行的清丈田亩、将他们从家破人亡的边缘拉了回来。
昔日里,一碗稠粥都是奢望;如今,家中仓里有米,炕头妻儿团圆。婆娘过年能扯上几尺新布做衣裳,娃娃们碗里见到了油腥肉味,更别提朝廷竟还出钱粮让穷人家的孩儿也能进学识字!
这一切,都是那位累死在龙椅上的肃宗皇帝赐予的活命之恩、再造之德!
如今,好皇帝死了,死得不明不白!他留下的孤儿寡母,竟又被这些该死的鞑子欺上门来!
这口气,如何能忍?!
“杀鞑子!护幼主!” 这简单的念头化作了最原始、最狂暴的力量。
面对严阵以待的清军后卫,这些豫兵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沸腾的战意和以命换命的狠厉!
狗日的建奴,敢碰先帝的血脉,今天就让他们统统变成地里的肥料!
恩格类今日算是彻底开了眼界。
他原以为清晨遭遇的那几支疯魔般的明军只是特例,却万万没想到,这根本不是个别现象——眼前的南兵,几乎是人人悍不畏死,个个都像从炼狱里爬出的修罗!
此刻,他正被一名明军将领不要命地疯狂攻击,打得狼狈不堪,只能勉力招架。
那明将状若疯虎,刀刀狠厉,全然不顾自身破绽,仿佛与他有血海深仇。
恩格类心中又惊又怒,憋屈万分:这打仗向来是有来有回,讲究阵型章法,哪有这般完全不顾规矩、只知以命搏命的疯子打法?!
“狗鞑子!哪里走!”
一声怒吼震得他耳膜生疼。
只见那名自称汝南卫指挥使的明将严毕,双目赤红如,手中长刀带着凄厉的风声再次劈来,刀势凌厉,完全是一副同归于尽的架势。恩格类慌忙举刀格挡,虎口被震得发麻。
严毕步步紧逼,根本不给他丝毫喘息之机,口中怒骂不止:“犯我疆土!害我百姓!还想全身而退?今日必取你狗命,祭奠我大明英灵!”
恩格类心中叫苦不迭,他实在想不起自己何时何地得罪过这尊煞神,竟让对方恨不能生啖其肉。
面对这完全不合常理、只攻不守的亡命打法,他这位沙场老将竟生平第一次产生了难以招架的无力感和一丝……恐惧。这些明人,真的全都疯了!
李国翰与孟乔芳伏在马背上,拼命催动战马,朝着北方疯狂逃窜。
风声在耳边呼啸,却依旧能隐约听见身后传来楼挺与江云龙那怒意滔天的咒骂声,如同索命的符咒般紧追不舍。
因他们二人麾下兵马损失相对“较轻”,竟被多尔衮指派,与恩格类一同承担这要命的断后阻击任务。
二人心中虽一百个不愿意,忐忑不安,但终究存着一丝侥幸:像清晨遭遇的那种完全不要命的明军,终究该是极少数吧?大明哪来那么多疯子?
当他们看清追来的明军打的仍是“宁波卫”、“绍兴卫”的旗号时,心中不由稍定,暗自宽慰:看来不过是寻常卫所兵,虚张声势罢了。
总不可能天底下所有的卫所兵都是边军精锐假扮的,大明也没那么多家底。
然而,现实很快给了他们一记响亮的耳光。
宁波卫与绍兴卫的人马虽不如清晨那几支军队那般如同地狱归来的修罗,但其冲锋的势头、搏杀的狠厉,依旧远超他们对“卫所废兵”的认知!
这些士卒眼中没有怯懦,只有一股子憋着的狠劲和决然,打法同样凶悍,甚至带着几分以伤换命的疯狂!
如果说清晨遇到的是彻底癫狂、不死不休的“大疯子”,那眼前这群,就是同样不好惹、拼起命来毫不含糊的“小疯子”!
李国翰与孟乔芳刚刚建立起的一点心理优势瞬间荡然无存,心中叫苦不迭,只剩下一个念头:这大明的兵,怎么一夜之间,全都他娘的疯了?!
他们再也不敢恋战,只剩下一个念头——跑!离这群疯子越远越好!
李国翰与孟乔芳正伏在马背上夺路狂奔,忽觉身侧蹄声急促,一道同样仓惶的身影并驾齐驱而来。
二人侧目一看,竟是本该在后方指挥断后的恩格类!三位原本矜持的将领此刻在这逃命的道路上意外“会师”,面面相觑之下,空气中瞬间弥漫着难以言喻的尴尬。
恩格类老脸微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