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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扫过众将,“陛下身陷营口,虏酋多尔衮亲率大军围困!大凌河城防暂由何可纲、祖大乐负责,严守不出!祖大弼、唐通,即刻点齐三万精锐,随本督驰援营口!半个时辰后,校场点兵,延误者,军法从事!”
“末将得令!” 众将轰然应诺,无不面色凝重,深知此行关系国本。
就在调兵遣将的同时,袁崇焕已伏案疾书,一封是给驻守宁远的祖大寿。信中言明陛下危急,令他不必再来大凌河,而是即刻率领本部精兵,全力前压广宁一线,做出威胁清军侧后、甚至直捣辽沈的姿态!
“告诉祖总兵,”
袁崇焕对信使沉声道,“不必吝惜兵力,声势越大越好!务必要让阿济格感到压力,若能牵制其部分兵力,使其不敢全力东进,便是大功一件!”
这是一招围魏救赵,意图分散清军兵力,减轻营口正面压力。
安排完这一切,袁崇焕深吸一口气,望向营口方向,眼中满是决绝。
很快,三万来自大凌河的援军,带着滚滚烟尘与救驾的急切,朝着南方营口的方向,开始了争分夺秒的强行军!整个辽东的战局,因朱由检这“任性”而又勇敢的坚守,被彻底引爆,所有的力量都在向着营口这个焦点,疯狂汇聚!
三日后,
阿济格在留下一万人马继续监视、牵制耀州城的祖大弼部后,终于得以率领麾下主力,与多尔衮亲率的大军成功会师。
清军的兵力瞬间变得雄厚无比,连营数十里,旌旗遮天蔽日,将营口城三面围得水泄不通。一种山雨欲来、黑云压城的窒息感,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守城军民的心头。
营口城下,
对峙已进入第七日。
彻夜未眠的朱由检扶着冰冷的垛口,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似乎在这一刻冻结。
视野所及,不再是严阵以待的清军甲士,而是黑压压、密密麻麻,蹒跚前行的人群!那是数以万计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辽东百姓!他们被如狼似虎的清军骑兵用皮鞭和长刀驱赶着,像一道绝望的肉盾,缓慢而无可阻挡地推向营口城墙!
哭泣声、哀嚎声、清兵的呵斥与狞笑声混杂在一起,顺着寒风清晰地传到城头,令人心胆俱裂。
就在这时,清军阵中,多尔衮在一众巴牙喇(护军)的簇拥下策马而出。他手中竟也拿着一个与朱由检款式相仿的铁皮喇叭,显然是有备而来,意在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南朝皇帝——朱由检!”
多尔衮的声音透过喇叭,带着冰冷的嘲讽和刻骨的恨意,响彻阵前,也清晰地传上了城头:“你不是自诩爱民如子吗?你不是口口声声要与他们同生共死吗?!”他挥臂指向眼前那片绝望的人群,“看清楚了!这些都是你大明的子民!是你的百姓!”
他略微停顿,让那悲戚的声浪冲击着城头的守军,然后一字一句,发出最后通牒:“听着!本王给你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内,若他们不能撞开你的城门,或者……你不敢放箭,让他们填平你的壕沟……”
多尔衮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残忍的快意:“时限一到,本王便在此地,就在你眼前,将这些人——就、地、全、部、处、决!一个不留!”
“………………”
城头上,一片死寂。
所有将士都屏住了呼吸,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那个站在日月大旗下的身影。他们紧握着兵器,牙关紧咬,眼中喷薄着怒火与巨大的悲怆。
一边是必须誓死守卫的城池和君王,一边是无辜同胞的性命……这根本就是一个无法做出的抉择!
朱由检的身体无法抑制地微微颤抖起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与无力。
他看着那些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哭喊着的老人、妇女甚至孩童,看着他们眼中对生命的渴望和对死亡的恐惧,只觉得心如刀绞。
这就是乱世!这就是人命如草芥的战场!
他猛地抬起头,赤红的双眼死死盯住远处那个骑在马上的白色身影,无尽的杀意在其中翻滚。
“多尔衮……!”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声音嘶哑,仿佛带着血。
“陛下!陛下!三思啊!万不可中了虏酋奸计!”
卢象升死死拉住朱由检的马缰,这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名将,此刻声音里已带上了前所未有的惊惶。皇帝若孤身出城,与送死何异?!
“滚开!”
朱由检猛地一挣,试图甩开卢象升的手,却发现对方的手如同铁钳,纹丝不动。他猛地回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死死盯住卢象升,以及周围所有试图劝阻的将领。
“………………”
空气仿佛凝固,只剩下城下百姓绝望的哭嚎和寒风呼啸。
“莫要再阻拦!” 朱由检的声音嘶哑,“否则,以违抗军令论处,军法从事!”
此言一出,如同惊雷炸响。卢象升浑身一震,拉着缰绳的手下意识地松开了几分。他看到了陛下眼中那不容动摇的意志,那是一种将个人生死、帝王尊严全然抛却,只求问心无愧的悲壮。
趁着这瞬间的松动,朱由检猛地一抖缰绳,厉声喝道:“开城门!”
“吱嘎嘎——”
沉重的城门在令人牙酸的声音中,缓缓打开了一道仅容一骑通过的缝隙。
下一刻,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在城上城下数万双眼睛的注视下,大明皇帝朱由检,身披那身普通士卒的铁甲,单人独骑,从城内疾驰而出!
他穿过那道死亡的界限,冲过护城河上的吊桥,直面眼前黑压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