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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选择而饱受士林非议的尚书大人,如今将全部心力都投入到了实务之中。他利用职权,从南京工部的名下,为张国维调拨了数量可观的熟练工匠与一批批急需的建筑材料,让工程的推进速度大大提升。
然而,陈子龙的支持远不止于公文往来。更令人动容的是,每日下朝之后,他竟脱下象征品级的绯色官袍,换上一身与民夫无异的粗布短打,亲自来到喧嚣的工地上。
他不摆架子,不走过场,而是实实在在地加入到劳作的队伍中。
或与工匠一同探讨石料垒砌的角度,或与民夫一道传递土石。汗水很快浸透了他的衣衫,泥浆沾满了他曾经只握笔杆的双手,他甚至学着使用那些粗重的工具,动作虽显生疏,神情却无比专注和坚定。
这位二品尚书的亲身参与,其象征意义和激励效果,远超任何言语的鼓舞。
而他的夫人柳如是,同样以自己的方式,为这浩大工程贡献着力量。
她深知这些远离家乡、在工地上挥汗如雨的民夫工匠们的艰辛与孤寂。于是,在几个华灯初上、工地暂歇的夜晚,她邀约了几位意气相投、同样精通音律的昔日姐妹,来到了工棚聚集的河岸旁。
她们没有浓妆艳抹,只是素净衣着,携着琵琶、箫管等乐器,寻一处平整的高地,便开始了表演。
没有奢华的画舫背景,没有附庸风雅的宾客,听众是成千上万席地而坐、满身尘土的建设者。
吴侬软语唱的不是靡靡之音,而是悠扬的江南小调,甚至是铿锵有力的民间号子。婉转的琵琶声与清越的箫声,混合着江水的气息,在夜空中飘荡,洗刷着劳作者一日的疲惫。
这一幕,构成了南京城前所未见的奇景:
一边是尚书大人赤足踩在泥泞中,与民共担劳苦;
一边是尚书夫人于星空下为民夫抚琴清歌,慰藉心灵。
工地上下的民夫、工匠乃至兵士,无不为陈子龙夫妇的举动所感动。他们私下议论:
“陈尚书是真正的好官啊!一点都不嫌弃我们这些苦力!”
“柳夫人更是菩萨心肠,这歌声……比酒还醉人!”
“朝廷若是多几个这样的大人,我等累死也心甘!”
这份超越阶层的关怀与尊重,化作了巨大的凝聚力,使得工地上的士气空前高涨。
而陈子龙与柳如是,也通过这实实在在的行动,在某种程度上,完成了自我价值的重塑与升华。他们不再仅仅是舆论漩涡中的焦点,更是与这项利国利民的宏大工程血脉相连的一份子。
工地一隅,到了短暂的歇工饭点。
刘文秀捧着一张比他脸还大的干硬面饼,正啃得费劲,一扭头,却发现身旁的张煌言捧着饭碗,眼神发直,筷子举在半空许久未动,目光痴痴地望向远处。
“喂!你看什么呢!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刘文秀用胳膊肘使劲捅了捅张煌言。
“哦……嗯……”
张煌言猛地回过神,脸上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慌忙低下头,胡乱地扒拉了两口饭,含糊其辞。
“嗯??????”
刘文秀见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好奇心大起,顺着张煌言刚才望去的方向仔细瞧去。
“………………”
只见不远处,柳如是身侧,不知何时多了一位身着素雅衣裙的女子。
她并未施太多粉黛,却眉目如画,气质清冷中带着一丝疏离,正低头轻声与柳如是交谈,偶尔抬手拂过被江风吹乱的发丝,姿态娴静优雅,与这尘土飞扬的工地显得格格不入,却又莫名地吸引人的目光。
“谁啊??????”
刘文秀用气声追问,他虽然觉得那女子好看,却并不认得。
这时,旁边传来一个闷闷的声音。
只见李定国左右手各抓着一个热气腾腾的大肉包,嘴里还塞得鼓鼓囊囊,他费力地吞咽下去,才带着几分“这你都不知道”的了然神情,压低声音道:“寇白门。江湖上……嗯,秦淮河畔鼎鼎有名的寇白门。”
他顿了顿,用一种男人都懂的眼神瞟了一眼还在窘迫中的张煌言,用肩膀撞了他一下,揶揄道:“啧……张兄,好眼光啊!”
张煌言被李定国这话闹了个大红脸,梗着脖子辩解:“休得胡言!我……我不过是觉得,觉得柳夫人身边这位……气度不凡,绝非寻常女子,故而多看了两眼……”
“是是是,气度不凡,绝非寻常……”
刘文秀学着张煌言那文绉绉的语气,怪腔怪调地重复着,和李定国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窃笑。
李定国又咬了一大口包子,含糊地补充着听来的消息:“听说……这位寇姑娘,性子烈得很,颇有侠名,可不是光有皮相……张兄,任重道远啊!”
张煌言被两人调侃得无处躲藏,只得埋下头,假装专注于碗里的饭菜,只是那耳根的红晕却久久未退。远处,寇白门似乎察觉到了这边的注视,目光淡淡扫过,张煌言顿时觉得心跳都漏了一拍,更加手足无措起来。
就在张煌言埋头胡乱扒饭,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的时候,刘文秀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竟一抹嘴,大大咧咧地站起身,径直朝着柳如是和寇白门的方向走了过去。
只见他堆起一脸憨直的笑容,先是恭敬地向柳如是行了礼,随后便自然地和寇白门搭上了话。
他边说边比划,目光还不时地瞟向张煌言这边,最后甚至直接伸手指了过来,同时朝着张煌言挤眉弄眼,丢过来一个“兄弟够意思吧,你懂的”的暧昧眼神。
张煌言在远处看得真切,只觉得一股热血“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