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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作为回报,或者说,作为在这套体系中生存和晋升的必然要求,他们也深刻地领悟并内化了大明军队的立身之本:
纪律高于勇武: 个人的悍勇必须让位于整体的铁律。
组织效率至上: 一切行动,包括沉默,都是为了提升整体的杀戮与生存效率。
令行禁止的哲学: 命令不容置疑,唯有彻底的执行才能将复杂的战术意图转化为战场上的胜利。
他们不再是纯粹的欧洲军官,也未能成为完全的大明将领。他们成了独特的融合体——拥有欧洲军事技术的骨架,却注入了东方军队的组织灵魂。
如今,他们正试图将这种融合后的理念,灌输给查理一世麾下的部队,尽管这如同在坚硬的岩石上播种,进展缓慢。
然而,眼前这座寂静的军营,就是他们学习成果最有力的证明。
它无声地宣告着:东方来的,不仅仅是士兵和枪炮,更是一套完整的、足以颠覆欧洲战争模式的军事体系与文化。
托马斯·温特沃斯,斯特拉福德伯爵,一位以铁腕和果决着称的老将,他的威名是在一次次血腥镇压爱尔兰叛乱的战场上建立的。在他看来,军队的本质就是喧嚣、混乱与暴力的集合体,所谓的纪律,无非是用更严厉的暴力去约束底层的暴力。
因此,当他在白厅宫听完查理一世带着几分惊叹描述那座“寂静兵营”的奇观时,这位老将花白的眉毛下,那双见惯了战场诡诈的眼睛里,毫不掩饰地流露出一丝轻蔑。
“陛下,”
他的声音沙哑而笃定,“请原谅我的直率,但这很可能是他们提前获知了您的行程,而精心排演的一出戏码。”
他微微前倾身体,仿佛在陈述一个毋庸置疑的真理:“一支几千人、由活生生的人组成的军队,怎么可能像修道院一样保持绝对的寂静?饥饿、抱怨、赌博、私斗……人性的弱点无法禁锢。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存在能够一直保持静默的军队。如果有,那只能是坟墓。”
查理一世的解释在他听来,如同天方夜谭。这触及了他毕生军事经验的根基。
这种根深蒂固的怀疑,加上刚刚获释重掌权柄后急需证明自己价值的迫切,促使斯特拉福德伯爵做出了决定。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他站起身,向国王微微欠身,语气中带着一种要去戳穿谎言的决断,“请允许我,陛下,亲自去‘拜访’一下我们这些来自东方的朋友。我倒要看看,这完美的静默之下,究竟藏着什么。”
他撂下这句话,如同下达战书。一场关于军事理念真伪的“战役”,在这位老将心中,已然打响。他不仅要验证国王的见闻,更要扞卫他自己,以及他所代表的整个欧洲军事传统所信奉的“真理”。
当天下午,
斯特拉福德伯爵胸中燃烧着质疑的火焰,来到了那座被传得神乎其神的东方军营。
营门处站岗的哨兵,身姿笔挺如雕塑,对他这位英格兰显贵的到来视若无睹。
“让开,”
伯爵倨傲地开口,习惯性地就要往里闯,“我要视察营地。”
为首的哨兵抬手拦住,用生硬但清晰的英语重复着规定:“无陛下手谕,无我军长官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任何人?”
斯特拉福德伯爵几乎要气笑了,在爱尔兰,他想去任何军营,何人敢拦?“我是斯特拉福德伯爵,国王的枢密大臣!我看哪个敢拦我!” 他试图用身份和气势压人,再次向前迈步,甚至伸手欲推开挡路的士兵。
他预想中的退让并未发生。回应他的,是瞬间出鞘的雪亮刺刀,以及哨兵冰冷彻骨的眼神。几乎在同一时间,营内响起了短促而尖锐的哨音。
一切发生得太快。
几名士兵从营门两侧的警戒位置扑出,没有多余的警告,没有贵族间的言语周旋,只有纯粹的执行力。他们以娴熟的擒拿技巧,瞬间将这位位高权重的伯爵制服在地,动作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斯特拉福德伯爵的怒骂和咆哮在绝对的武力面前显得苍白无力。他被直接押到营门旁的空地,按倒在地。
“砰!砰!砰!”
厚重的军棍结结实实地落在他的臀腿上。十军棍,一棍不少,执行得一丝不苟。
整个过程,除了军棍着肉的闷响和伯爵压抑不住的痛哼,营区依旧保持着那种令人心悸的寂静。没有围观,没有议论,仿佛这只是一次日常的、微不足道的纪律执行。
斯特拉福德伯爵被人从地上搀起时,脸上血色尽失,疼痛让他几乎无法站立,但比肉体更痛的,是那被彻底碾碎的傲慢与尊严。
尽管斯特拉福德伯爵臀腿上的剧痛真实不虚,但他或许并不知道,那十军棍实则已是对方手下留情的结果。
若按大明军法严格执行,以他硬闯军营的举动,即便不被当场格杀,那浸过水的厚重军棍只需结结实实挨上三下,也足以砸断筋骨、震伤内脏,让他提前去觐见他亲爱的上帝了。
当这个消息伴随着斯特拉福德伯爵一瘸一拐的狼狈身影和难以抑制的怒火,一同传到白厅宫时,查理一世正在享用他的下午茶。
“什么?他们打了托马斯?”
国王手中的银质茶杯“哐当”一声落在碟子上,昂贵的中国红茶溅湿了洁白的桌布。他的第一反应是震惊,随即涌起的是一股被冒犯的愠怒——打狗尚需看主人,他们怎敢如此对待一位英格兰的伯爵,他的枢密大臣!
然而,这股怒火并未持续太久。
当侍从战战兢兢地补充了事情的全部经过——伯爵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