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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沛然有点生气:姚乐阳,你爱讲不讲!
姚女侠平生天不怕地不怕,手撕公交变态,脚踩抢劫流氓,可就怕林沛然和狗。
怕狗这是天性没得救,但林沛然一板起脸,那真是比她爸还有威慑力。姚乐阳自己也想不明白,明明小时候林沛然是她跟班小弟,都是她铁拳罩的,怎么长大了之后,她反而怂林沛然呢?
林沛然说不出话,只觉得自己很不是个东西,明知白玉是怎样的人,还仗着跟他关系好来给他添麻烦。
可是白玉始终没有生气,反而看穿了他的心思,云淡风轻跟他说:我跟别人不一样,你病了死了,你爸妈会难过,郑你朋友会难过。我天性凉薄,生死见惯,顶多就哦一声,过两天就把你忘了。
林沛然却还是担心望着他。
白玉于是端来了一个透明的小鱼缸,给林沛然看。
林沛然茫然往里瞅了瞅,看到一只绿油油的王八。
只有在偶尔的某些傍晚或夜里,郑文轩的电话打进来的时候,他才能在林沛然脸上找到一点生动的颜色。
但每一次,林沛然都会故意把天聊死,故意听不懂郑文轩的各种暗示,故意把所有的话题都转移到音乐和工作上,聊不了几句,就默默把合成器或者吉他抱过来,插上电,乱七八糟地跟郑文轩讨论起和弦来。
林沛然已经两个月没有接新单了,他根本不需要再写什么新歌、再交什么曲子。他早已是真正意义上的那种无业游民。
可就算郑文轩刻意想跟他沟通感情、跟他抱怨不如意,林沛然也会在沉默几秒之后,敷衍似的安慰他两句,然后立刻又自顾自地回到创作上来。
如果郑文轩对此不满,他甚至还会闹脾气,从嘲讽到冷战,弄得郑文轩莫名其妙,好几次心情很不美好地挂掉电话。
他对着输入框发了半天的呆,然后壮着胆子打了:『想要你』
但发出去前的那一刻,又嗒嗒嗒删掉了,改成:『没什么想要的。』
那头的郑文轩发了个抓耳挠腮的表情包,然后说:『那你明天记得早点起床,不然可能会被快递小哥的电话催醒!』
?林沛然微微一愣,『你买了啥东西?』
郑文轩卖了个关子:『保密!』
良久之后,他点了点头。
林沛然挥拳锤了他胸口一下,快十一点了,她一个女孩子自己回家不安全,你去送送她吧。
我
郑文轩想说什么,林沛然却认真教育他:保护女性是男人的责任。今天也不早了,我一会儿自己打个车回宾馆就行。
郑文轩默了默,好半晌,才闷闷嗯了一声。
但他还是没有主动开口,只是靠在门口,双臂环胸,全程一动不动盯着林沛然,整个人冷得像远山上的冰雪。
林沛然东西不多,他把最后的衣服放进柜子里,慢慢呼吸了一次。
然后他才转过头,笑着跟白玉说:行了。你想问什么可以问了。
白玉却转过了身,先吃饭吧,你在车上应该没空吃东西。
林沛然眨了眨眼,顿了几秒,呆呆跟上去。
真好,你大学的手机还没换。那女声说不出的嘲讽。
林沛然,你到底想干嘛?文轩都已经答应和我结婚了,你为什么还要干涉他的选择?你想让他一辈子都躲躲藏藏遮着自己的性向抬不起头吗?
林沛然被她骂得发懵。
我知道你们的事,也知道文轩喜欢过你,可两个男人是不正常的!你们不能结婚不能生子,只靠感情维系的家庭走不了一辈子!我从五年前忍到现在,明知你们两个天天撩骚,还是对他笑脸相迎,生怕触了他逆鳞,现在好不容易熬松了他,劝服他和我结婚,你为什么还要横插进来搞破坏?!
林沛然脑袋里一阵阵嗡鸣,他全身发冷,流着冷汗问:忍了五年,是什么意思?
林沛然垂着脑袋摇头,不去了,我想回去。现在回宾馆,他还能坚持住,但如果再这么站下去,他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太丢人了,他也不想这么狼狈的,可时至如今,至少要保住一点点体面。
大概有半晌,他听到郑文轩叹了口气,然后把手机揣进了兜里。
?
林沛然还在发懵,身体就骤然一轻。他视野中多出宽厚的肩膀,脚下灰色的石地砖开始慢吞吞移动起来。
楼下撒欢儿的狗子就跟没见过下雪的南方人一样,兴奋地在雪地里乱蹦,看到平坦的雪面就往里跳,卟地一下,顿时整条狗都看不见了,只留雪地里一个圆滚滚的洞。
过了两秒,那洞里钻出一颗懵逼的狗头,狗脸茫然。
林沛然在高处望着,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似乎是老天知道他要走,所以特意下了场雪替郑文轩多留他一会儿。
由于天气原因,道路结冰,铁路交通受到了很大影响,不少车次都延误了。还好南方的雪大多来得快停得也快,林沛然把后天的票改签到了三天后,以期出发时这场雪已经化干净。
人的初心,究竟会不会变?
年年岁岁,岁岁年年,大都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
可总还有些傻子愿意相信,愿意相信初心不负这四个字。
林沛然就是那种傻子。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