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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对陈轼急声道:
“快!你去组织撤退通道!把我们后方的辎重车辆摆成车阵,万一...万一守不住,那是唯一的生路!”
...
李星汉按着城墙垛口。
从清晨到下午,城外战场的每一次变化他都看在眼里。
最初,清军的攻势如潮水般凶猛,长沙四门皆受猛攻。
但自正午过后,变化发生了。
首先是攻城清军的调度明显变得频繁而混乱,尤其是东门外。
原本严整的攻城序列开始出现不应有的间隙。
接着,一支数量相当多的清军步骑大队混合人马匆匆拔营。
向东北方向急行而去——那是班志富的旗号。
“他们在分兵。”
李茹春走到李星汉身旁,这位年轻将领的左臂还缠着染血的绷带。
“看来,熊帅给他们的压力相当大了,东北面必有大战。”
李星汉点头。
他注意到的不止这些。
最明显的是东门。
原本如齿轮般严密咬合的清军攻城序列,开始出现不该有的停顿和脱节。
一批士卒退下去休整,另一批该顶上的却迟了。
云梯的推进不再连贯,负责掩护撞车的刀牌手队形散了。
有几处甚至出现了攻城的士卒茫然停在半途,回头张望等待指令的情景。
“他们在乱。”
赵武彪走到李星汉身旁,粗重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兴奋。
他脸上新添的箭伤已经草草包扎,渗出的血将麻布染红了一块。
“李将军,你瞧东门外头,鞑子的令旗半天没动了!刚才退下去的那批人,到现在还没见轮替的上来!”
李星汉点头,他看到的比赵武彪更多。
不只是令旗,整个东门外清军的“节奏”都慢了、乱了。
这与南门那边依然猛烈甚至更加疯狂的攻势形成刺眼的对比。
许尔显显然把更多的压力和兵力压在了南门,试图在那打开缺口。
“班志富被调走,带走了东门攻城的筋骨。”
李星汉沉声道。
“现在管东门这摊事的,要么是新人,要么就是根本镇不住场子的。许尔显自己又在南门督战,两头顾不上。”
他顿了顿,转向城内。
城墙根下,疲惫不堪的守军正抓紧这难得的间隙休息。
有人靠着墙根打盹,有人沉默地啃着干粮,更多人则在检查武器、包扎伤口。
近一个月的血战,一万多人的守军已不足八千,且人人带伤。
但李星汉在他们眼中看到了别的东西。
那不是麻木或绝望,而是一种被压抑到极致、即将喷薄而出的东西。
是怒火。
...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李星汉心中迅速成型,并且越来越清晰。
“赵将军。”
他转头,声音压低却斩钉截铁。
“清点四千还能战的弟兄,要伤势最轻、腿脚还利索的。”
“备好刀枪,检查火铳,把剩下的火药、箭矢都集中给他们。”
赵武彪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出精光:
“将军,您是要……”
“东门清军现在指挥断档,攻防脱节,正是最乱、最弱的时候。”
李星汉手指重重敲在垛口上。
“他们刚退下去休整,下一波进攻至少还得小半个时辰才能组织起来。”
“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冲出去,打他个措手不及,烧了他们的攻城家伙,乱了他们的阵脚!”
“好!”
赵武彪拳头捏得咯咯响,转身离开去点兵了。
...
过了约莫半盏茶功夫,正当李星汉在城头最后确认出击路线时。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南面马道传来。
只见老将李茹春匆匆赶来,身后跟着两名亲兵。
他脸色疲惫,额上带着汗珠,显然是一路疾行。
在离李星汉三步外站定,气息尚未平复,还未开口。
李星汉率先问道:
“李老将军辛苦了。南门战况如何?”
李茹春拱手禀报道,随即话锋一转,语气更加恳切。
“回李帅,许尔显亲自督战,攻势极猛,但我军将士用命,暂无大碍。”
“然末将方才听闻…将军欲亲率四千精锐出城?”
他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急切。
“此事当真?这太凶险了!”
李星汉平静地点头:
“不错。东门鞑子阵脚已乱,指挥不继,正是良机。赵将军已去点齐三千弟兄,准备随我出击。”
“万万不可啊,李帅!”
李茹春上前一步,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城内兵力本已捉襟见肘,这四千精锐乃守城根本!”
“倘若出城有失,或被敌军缠住,长沙顷刻危矣!末将恳请李帅三思,还是固守待变为上!”
气氛一时凝重。
就在这时,凌夜枭从垛口一旁走出,声音冷静地插入:
“李老将军,正因是根本,才不能坐守。”
他指向城外,话语简练如刀:
“清军连着两日猛攻,虽然我军伤亡很大,但是攻城的清军伤亡更大!”
“我观,东门指挥已断。游骑频繁往返却无所获,守械士卒轮换混乱。”
“南门派来的传令官在坡下争执良久——这都是上下不通、军心将溃之兆。”
他看向李茹春。
“此时不出,等许尔显从南门抽身过来稳住局面,就再没机会了。战机,就现在这一两刻钟。”
李星汉点头道,语气坚定:
“李老将军赤诚为公,所言皆是金玉良言。”
“然正如凌将军所说的那样,战机稍纵即逝。我意已决,此番出城,非为浪战,实为解围!”
李茹春张了张嘴,目光从凌夜枭脸上移到城外那片混乱的清军营垒,又看向李星汉决然的神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