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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上去。”
“虽然到头还是陡壁,但离关后的山脊已经不远,上面还有树林。”
邓名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鬼愁涧”三个字上。
炭笔在他指尖转了转,随即稳稳地画出一条清晰的弧线。
从北崖延伸至南崖岩檐,再指向关后山脊。
“没有路,就造一条路。”
他搁下笔,看向一旁的沈竹影。
“他们认定绝无可能的地方,就是我们的路。”
沈竹影立刻领会:
“在北崖开栈道,连到岩檐,人藏在岩檐,最后一段从那条水沟攀上去。”
“人选和训练,交给你。可有把握?”
邓名道。
“当然,保证完成任务!”
沈竹影旋即从豹枭营和谢广生部中遴选出一百五十名精悍且熟悉山地的士卒。
组成“攀岩锐士”,在远离关墙的后山秘密操练起来。
绳索、钢钎、铁锤、火药等物资源源不断悄然调集。
与此同时,邓名的“李代桃僵”之计也同步展开。
他令一部士卒在远离鬼愁涧的西南方一处缓坡大张旗鼓地活动。
砍树造梯,夜间燃起篝火,甚至故意遗落些破损的攀爬工具。
另派五百精锐,提前埋伏于该处缓坡之下。
赵布泰的哨探果然被引了过去。
生性谨慎的赵布泰虽疑有诈,仍派了三百人出关探查。
结果一头撞入伏击圈,损兵折将而回。
经此一遭,赵布泰对西南方向的“明军企图”更深信不疑。
将监视重心与预备队都移了过去。
至于那终日喧哗、看似飞鸟难渡的鬼愁涧,则被他彻底抛在脑后。
绝壁间偶尔传来的细微凿击与索缆摩擦声。
尽数淹没在轰隆的水声与正面昼夜不休的袭扰声中。
...
邓名令军中书记官昼夜文书告示,上写道:
“七星关的儿郎们,汉苗彝白诸族,同为华夏儿女,数千年来共居此土,同耕此田。”
“然满清鞑虏,实为真正的外族,犯我华夏疆土,屠戮我华夏儿女,血债累累!”
“尔等身为华夏子孙,何苦为鞑虏守关,与自家王师相残?”
“赵布泰驱尔等至此死地,不过为保其顶戴,用尔等性命为他殉葬!”
“王师只诛赵布泰,余者皆免。阵前倒戈者赏,杀鞑官者重赏,献关者封官。”
“尔等家小田产,王师一概保全。莫为虏殉葬,速速归降!」
另外一些安民内容则写得具体:
“水西某某寨,李姓苗户三口,已分得原属土司庄田十二亩,本年粮赋全免。”
“毕节城南王家庄,逃散民户七家还乡,每户领安家粮三斗、种粮五升。”
“乌撒境内,明军过处,市井不扰,耕市如常。”
告示被一同绑在箭杆上,趁夜射入关内;
更有臂力强的夜不收,用轻便的杆抛石机,将成捆的文书抛过墙头。
起初,清军巡逻队严查,见纸即毁。
但箭矢落处分散,石机抛投更远,总有拾到者。
尤其是那些写着某寨某户得了田地、免了粮赋的消息。
在土兵手中传看得最久——那上面的寨名、姓氏都是真的,有些甚至就是同乡。
关内早已流传邓名的威名与湖广大胜的消息。
如今这些文书,将远方的胜势与眼前的利害,捏成了实实在在的字句。
有人将信将疑,有人暗自掂量,更有人把“安民讯”小心藏进怀里。
那上面或许就有邻寨亲戚的名字。
...
赵布泰很快察觉到军中气氛的变化。
那日巡营,几个土兵见他走来便立刻散开,眼神里的闪烁让他心头一紧。
回到关楼,他唤来副将:
“传令,各寨土兵与绿营混编布防。”
“东门那队调去守仓库,领头的王把总……寻个由头,杖二十。”
“军门,此时施重手,恐生变故。”
副将低声道。
“变故事小,失关事大。”
赵布泰斩钉截铁。
“按令行事。”
调防与惩处的命令下达后,关内的沉默比往日更加压抑。
被调离险要位置的土兵头目们虽不言语,但交接兵器时刻意放重的声响,已说明了一切。
...
这一日白天。
邓名单骑至关前百步,朝关上大胜道道:
“赵将军,今日天色尚好,可愿下关一叙?”
关墙上寂静片刻,传来赵布泰压抑着怒意的声音:
“邓军门若有攻城本事,尽管施展!何必日日在此饶舌!”
“将军此言差矣。”
邓名笑道,声音清晰地传上关墙。
“我听闻平西王拨给七星关的粮秣,每月尚不足定额六成?”
“箭簇、火药更是短缺。将军麾下儿郎,近日怕是连顿饱饭都难得吧?”
关墙上明显传来一阵细微的骚动。
赵布泰心头剧震,强自镇定喝道:
“休要胡言乱语,乱我军心!”
“是不是胡言,将军心里清楚。”
邓名不急不恼,竟勒转马头回到本阵,对沈竹影笑道。
“沈兄,今日天色甚好,不若手谈一局?”
在关上清军难以置信的目光中,明军阵前当真摆开了一方矮几,两张马扎。
邓名与沈竹影安然对坐,竟真的在关前叮叮当当地下起棋来。
谈允仙从后营走来,将一小陶罐并两个粗瓷碗放在几旁,轻声道:
“山中湿寒,煮了些姜桂茶,可驱寒气。”
说罢,便安静地立在邓名侧后方不远,目光偶尔扫过关墙。
更多时候则是观察着邓名与沈竹影的气色。
这一下,关上的清军彻底迷惑了。
有人窃窃私语:
“这邓名到底要做什么?”
“莫非是诱我等出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