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跪在另一边沉默的玄烨。
岳乐则心里想着。
他对玄烨最终会成为储君这一幕并非毫无准备。
皇帝重伤这些日子,他辗转反侧时,不止一次想过身后之事。
福全年长一岁,性情外露,更像满州巴图鲁小时候的样子;
玄烨则沉静得过分,心思难测。
若单论帝王心术的早熟,他心底那杆秤,其实隐隐偏向后者。
而最终让他接受乃至倾向于玄烨的。
是一个极为现实、甚至有些冷酷的理由——汤若望的话。
那位老迈的西洋教士曾指着钦天监的星图,用蹩脚的汉语对几位忧心忡忡的亲王说过:
“王爷,天花……是满洲的‘白魔鬼’。能扛过去的孩子,命硬,如同……如同穿上了一层铁甲。”
当时岳乐并未完全在意,直到他自己接连失去两个幼子。
直到他亲眼看到宗室子弟、军中儿郎一批批倒在“喜痘”之下,他才真切地感受到那种恐惧。
汉人百姓敢用“种痘”之法,虽说险,却有条活路。
可他们满人,尤其是爱新觉罗家的子孙,却不喜欢这样做。
把牛身上的痘毒种进皇子体内?
祖宗在天之灵都不会答应。
因此,玄烨脸上那几粒淡去的痘痂,在岳乐眼中,便成了最坚硬的铠甲,最可靠的寿数保证。
皇位传承,首要的是“传承”本身,得有人活着坐上那把椅子。
福全没出过花,就像一把未曾淬火、不知能否经得起下一次锻打的刀。
这风险,如今的大清冒不起。
他心底暗叹一声,收回思绪,重新将目光投向御榻。
无论个人好恶,王朝的延续需要最稳妥的选择。
此刻,他只盼皇帝能留下清晰的遗命,免去日后无穷的纷争。
而鳌拜的背脊微微绷紧。
他垂着眼,目光扫过皇帝枯瘦的脸,又掠过玄烨挺直的背。
这孩子明明比福全还小一岁。
但身量比福全还高些,跪在那里,异常沉静。
鳌拜心里莫名地发沉。
他细看玄烨的侧脸,那眉眼,那鼻梁的线条……不像皇上。
不像年轻时的顺治,甚至不像记忆中任何一位先皇的模样。
福全哭起来的神态,活脱脱便是董鄂氏的样子。
带着爱新觉罗家男儿常见的某种影子。
可玄烨……
这孩子太静了,静得不合常理。
那绷紧的嘴角,那低垂却锐利的眼神,哪里像个八岁的孩童?
倒像……像什么呢?鳌拜一时想不出贴切的比方。
只觉得那平静底下,藏着让他这个久经沙场的老臣都隐隐不安的东西。
他心里掠过一丝模糊的疑影,但立刻被自己掐灭了。
这念头,想都不能深想,更遑论说出口。那是诛心的念头。
他重新低下眼,盯着自己靴尖前一块地砖的缝隙。
将所有翻腾的思绪死死压回心底。
最后落在福全惊慌失措的脸上。
他虽对皇上的决定有所预料,但是真到了这个时刻。
却还是未免心底一沉。
“不……皇阿玛……”
福全慌了,伸手想抓父亲的袖子。
“让儿臣留下,儿臣保证不吵……”
“二阿哥,”
贴身太监上前,半扶半拉地把福全带起来。
“皇上是心疼您,让您去歇息。您要听话。”
福全挣扎着,回头看向鳌拜,眼里满是哀求。
鳌拜嘴唇抿紧,下巴绷着。
福全不停的挣扎苦劳,但是太监依然强行带他离开了。
压抑的抽泣声直到门关上才听不见。
“咔嗒。”
门闩落下的声音在突然安静的暖阁里格外清楚。
现在,这里只剩龙榻上的皇帝,跪着的玄烨,和三位辅政大臣。
鳌拜能感觉到,随着福全离开,整个气氛已经变了。
他心里的沉闷和不安,也越来越重。
...
暖阁内骤然空寂。
炭火偶尔爆出一两声轻响。
偌大的空间,只剩龙榻上气息奄奄的帝王,和跪在榻前、身量已显高拔的八岁皇子。
门外,鳌拜盯着那扇紧闭的雕花木门,面容隐在廊柱的阴影里,晦暗不明。
就在门闩落下的余音将尽未尽之时,龙榻上的顺治忽然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声音在过分安静的暖阁里显得异常清晰。
紧接着,他竟自己用手肘微微撑起了上身。
这个动作在过去几天里都需要太监搀扶才能完成。
蜡黄如金纸的脸上,奇迹般地泛起一层薄薄的红晕.
并非健康的血色,而是一种虚浮的、近乎透明的潮红。
原本涣散无神的眼睛,此刻竟重新聚焦,亮得有些慑人。
他看向跪在地上的玄烨,目光清明,甚至带着一种久违的锐利。
“玄烨。”
他开口唤道,声音虽仍沙哑,却不再断续无力,每个字都清晰可辨。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玄烨浑身一震.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惊愕,随即被更深沉的悲痛淹没。
他一下子没明白这是什么。
“儿臣在。”
“皇阿玛,您身体好些了?”
他颤声问道。
顺治没有回他。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眼前四位辅政大臣。
遏必隆与苏克萨哈面露惊异,随即转为愈发的恭敬,微微躬身。
鳌拜的背脊似乎更僵硬了一些,垂下的眼帘遮住了所有情绪。
“朕的时间不多了。”
顺治直接说道,语气平静得可怕,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有些话,须当面交代清楚。”
他停顿片刻,似在积蓄这短暂清醒所带来的全部气力。
目光最终落回玄烨脸上,语速慢而重,字字凿入人心:
“尔等辅佐新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