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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是冷汗。
“大人,他们撤了!”
副将满脸喜色。
王怀忠点点头,正要说什么,忽然一个哨兵跌跌撞撞跑上来,脸色惨白:
“大……大人!后山出事了!水源……水源被明军污染了!”
王怀忠脑子里“嗡”的一声,猛地转身,死死盯着那个哨兵。
“你说什么?”
他脸色铁青的亲自跑上山,站在水源边,看着那些漂浮的腐肉,看着浑浊发臭的溪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溪水里漂着黑乎乎的腐肉,烂鱼烂内脏混在一起,恶臭扑鼻。
几个年轻的士兵已经扶着旁边的树吐了起来。
王怀忠盯着那些秽物,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这邵尔岱果然狡诈,正面佯攻,而后面搞污染水源那一招。
但是水里有没有毒?邵尔岱会不会在里面下药?这水还能不能喝?
“下游的水呢?”
他嘶声问。
副将低着头,声音发颤:
“下游……下游也被污染了。他们扔了好多污秽的腐肉,顺着水流下来的,一时半会儿清不干净。”
王怀忠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不知道水里有没有毒。他也不敢赌。
...
天刚蒙蒙亮,营寨里就乱了。
有人渴得受不了,硬着头皮去打水,刚喝一口就吐了——那水有一股腥臭味,咽不下去。
“水里有毒!”
“不是毒,是脏东西!我看见那些烂肉了!”
“这水喝不得,喝了一口就吐!”
王怀忠没说话,只是盯着那水看。
营寨里已经乱了。
士兵们渴得受不了,有人试着去下游打水,可下游的水也被污染了,一股腥臭味。
有人硬着头皮喝了一口,当场吐了出来,蹲在地上干呕了半天。
“没水喝,咱们撑不过两天。”
副将急了。
“大人,要不……突围吧?”
王怀忠没有回答。
他蹲下来,盯着那水看了很久,忽然开口:
“找几个犯了军纪的兵,让他们烧一锅水试试。”
副将愣了:
“大人,您的意思是……”
“先烧开了。”
王怀忠站起身,语气低沉。
“看看烧开之后有没有毒。要是没毒,咱们还能撑;要是有毒……”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已经明了。
半个时辰后,一锅水烧开了。
几个犯了军纪的士兵被带过来,每人舀了一碗,在王怀忠的注视下,捏着鼻子灌了下去。
一炷香过去,两炷香过去,那几个人除了脸色发苦,并没有什么异常。
没有腹痛,没有呕吐,没有中毒的迹象。
王怀忠盯着他们看了许久,终于松了一口气。
“没毒。”
他喃喃道。
“只是被脏东西污染了。但是烧开了,没问题能喝。”
消息传开,营寨里顿时沸腾起来。
士兵们架起大锅,一锅接一锅地烧水。
那些原本腥臭的水,烧开之后虽然还有一股怪味,但喝了确实没事。
有人一口气喝了三大碗,抹着嘴直乐:
“他娘的,吓死老子了,还以为要渴死在这儿。”
“还是大人高明!先让人试了再喝!”
王怀忠站在帐门口,看着那些重新活跃起来的士兵,心里却没有半点轻松。
水源虽然被污染了,但烧开了还能喝,这算万幸。
可真正让他不安的是——邵尔岱这次没能得逞,下一次呢?他还会有什么后招?
...
午后,邵尔岱刚送走曲靖来的信使。
他站在帐门口,望着远处清军营寨的方向,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石哈木掀开帘子进来,一屁股坐在地上,满脸懊恼,衣裳上还沾着泥点子。
“邵将军,我琢磨不明白。”
他挠着头,眉头拧成一团。
“我也丢了不少毒药粉啊,按说够毒倒几百号人的。为啥他们喝了没事?”
邵尔岱沉默片刻,缓缓道:
“可能是药粉数量不够,被溪水冲淡了。”
“再说他们把水煮开了,有些毒性一煮就散。这一招,可惜了。”
石哈木抬头看着邵尔岱,满脸焦躁道:
“将军,咱们下毒不成,后山上不去,正面攻不动,就这么干耗着?”
邵尔岱放下茶碗,看着他,嘴角反而浮起一丝笑意。
“不急。”
石哈木愣了愣:
“不急?王怀忠那老狐狸还困在里头呢,咱们…”
邵尔岱抬手打断他,指了指东北方向:
“周大帅这会儿正在稳定曲靖城中,等他腾出手来,援军马上就能到。”
“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他困在这里,让他跑不了。”
石哈木眨眨眼,慢慢咧开嘴笑了:
“我倒把这事给忘记了。既然曲靖已经拿下来了。咱们压根不用和王怀忠拼命了。”
邵尔岱点点头,他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
望着远处那一片黑压压的营寨,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
“王怀忠,跑不了了的。”
石哈木挠挠头,忽然又有些懊恼:
“咱们围了这老狐狸三四天了,折腾了这么多花样,到头来这功劳却要白白让给援军。”
“要不我带点炸药,再去试一次,亲自把那水源给炸了,让溪水改道?”
邵尔岱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他。
他低头沉默片刻,想起这三四天的来回拉扯。
阵前对骂引对方出来野战,强攻攻不动,下毒水被煮开,确实耗得憋屈。
仗打成这样,换谁都觉得可惜。
他抬眼看向石哈木:
“炸水源?”
石哈木点头,眼睛亮了起来:
“对!炸了它,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