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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名再能打,也得一座一座城啃。等他啃下来,咱们早就把永历陛下‘请’回来了。”
夏国相心里微微一动。
永历陛下……这四个字,让他的心思飘忽了一瞬。
他自幼读圣贤书,忠君爱国的道理刻在骨子里。
大明虽亡,可永历陛下还在,那是正统。
岳父此番出征,以清廷名义上是追击,而吴三桂跟夏相国说的是‘请’。”
“可若能“请”回来……说不定,事情还有转机。
他偷偷看了吴三桂一眼。
吴三桂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却没有点破。
他手指在缅甸的位置上重重一点:
“此去缅甸,本来想带着你去的,可应熊那孩子,我放心不下。”
“你留在昆明,替我盯着他,我放心点。”
夏国相抱拳:
“末将领命。”
吴三桂拍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
“那孩子,从小娇生惯养,没吃过苦,不知道世道艰难。”
“你是他姐夫,多担待些。该劝的劝,该骂的骂。他要是不听,你就……”
他沉默了一下,摆摆手:
“算了,等我回来再说吧。”
夏国相当即跪下:
“王爷放心,末将必竭尽全力,护昆明周全。”
吴三桂扶起他,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道:
“国相,我把女儿嫁给你,是因为我看重你这个人。”
“你那些心思,我多少知道一些。”
“可眼下,咱们得先活下去,先站稳脚跟。”
“有些念头,不妨先放一放,等真把那位陛下‘请’回来再说。咱们目前最需要的就是蛰伏...”
这话说得太重了。
重得夏国相心头一震,连忙低头,不敢与岳父对视。
他知道,岳父说的是什么。
也知道,岳父这是在提醒他——有些事,可以做,但不能急。
这话说得太重了。
重得夏国相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心口发堵。
可他没想到,岳父前脚一走,世子吴应熊后脚就原形毕露。
奢靡、懒散、听不进劝。
那些本该加固的城防,该囤积的粮草,该操练的兵马,一样都没落着实处。
夏国相劝了几回,吴应熊嘴上应着,转头就忘,照样吃喝玩乐。
等到邓名的消息从北面传来,等到周开荒围了曲靖。
这个吴应熊才匆忙醒悟——但是已经算晚了。
眼下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
第五天午后,队伍终于翻过最后一道山梁。
夏国相勒住马,举目远眺。
前方山坳里,一座城池的轮廓渐渐清晰。
寻甸城。
此城夹在两山之间,北倚凤梧山,南临车湖,地势险要。
城墙不高,土石混筑,约莫两丈出头,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灰黄的颜色。
城头有旗帜飘扬,是清军的号旗。
城门口有人影进出,远远看去,像是寻常百姓。
夏国相盯着那座城看了许久,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旗还在。
城还在。
看来是他多虑了。
他举起望远镜,又仔细看了一会儿。
城门口的百姓进进出出,速度不快不慢。
几个守门兵卒懒洋洋地靠在墙根晒着冬日的太阳,偶尔才起身盘查一二。
城头那几个哨兵也松垮垮的,有的靠着墙垛打盹,有的凑在一起聊天,哪有半点警觉的样子。
这才是寻常小城该有的模样。
夏国相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传令下去,就地休整一刻钟。”
他对身边的副将道。
“派人去城下传话,就说援军到了,让寻甸守将郑佶开城门迎接。”
副将领命而去。
夏国相翻身下马,找了块石头坐下。
连日赶路,骨头都快散架了。
他揉了揉发酸的小腿,望着远处那座城,心里开始盘算起来。
进城之后该如何布防,如何与郑佶商议下一步的守城方略。
如何抵挡北面正在南下的谢广天的大军。
正想着,派出去的传令兵回来了。
夏国相抬眼看他:
“怎么说?”
传令兵单膝跪地,禀报道:
“将军,城门口的守军进去通报了。”
“不一会儿,出来了一位将军,说是郑佶的副将,姓庄名宏。”
“他说郑佶前几日偶感风寒,卧床不起,怕把病气过给将军,便让他出来迎接。”
夏国相眉头微皱:
“郑佶病了?”
传令兵点头:
“那副将是这么说的。他此刻正在城门口候着,说要亲自迎接将军进城。”
夏国相沉吟片刻,站起身,翻身上马:
“走,去看看。”
一行人策马来到城门口。
城门外,一个三十来岁的将领正领着几个兵卒候着。
此人中等身材,面容敦厚,穿着将领铠甲。
见夏国相一行人过来,连忙快步迎上,抱拳行礼:
“末将庄宏,见过夏将军!”
夏国相勒住马,打量了他几眼。
这人看着面生,但他也没见过寻甸城里的所有守将,倒也不算奇怪。
“郑佶呢?”
他问。
庄宏脸上露出几分歉意:
“回将军,郑将军前几日染了风寒,一连几日高烧不退,卧床不起。”
“他本想亲自来迎,可实在起不来身,怕把病气过给将军,便让末将代他迎接。”
“郑将军说了,等他病好了,亲自向将军请罪。”
夏国相点点头,脸色缓和了些:
“既是病了,那便罢了。他如今在何处?”
庄宏道:
“在城内的守将府里养病。将军若是不放心,末将这就带您去看他。”
夏国相正要策马入城,庄宏却上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