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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半个时辰,斥候陆续回来,带回来的消息让他心里越来越沉。
“右边三里外也有埋伏,挖了陷坑,堆了鹿角,还有人巡逻。”
“左边两里外有一条干沟,沟里藏了人,末将差点被射中。”
“北面……北面也有火光,但看不清有多少人。”
胡心水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明白了,对方不是把兵力集中在一处。
而是撒开了,像一个扇面,把通往老崖口的几条路全堵死了。
你从左边绕,他在左边等你;
你从右边绕,他在右边等你;
你正面冲,他正面有陷坑鹿角,侧面还有人放冷箭。
更何况眼下正是半夜,夜色如墨,光线不明,打起仗来处处受制。
很多士兵有夜盲症,离了火把的话,便伸手不见五指,可一打火把,又成了活靶子。
这仗,怎么打?
要等到天亮才能打吗?
“父亲,要不咱们派骑兵强行冲过去?”
“骑兵速度快,只要冲过去,他们的陷坑和鹿角就挡不住了!”
胡国柱又出主意。
胡心水睁开眼睛,看着儿子那张涨红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阵疲惫。
这孩子,还是年轻气盛了些。
直接骑兵抹黑冲过去?
对面那些神出鬼没的射手,专打骑兵。
马的目标大,一箭射不死人,也能射伤马。
马一倒,骑兵就成了活靶子。
“可以先派一百骑兵,先从正面冲一次。不要太快,试探一下。”
他最终还是松了口。
一百骑兵列队,战马打着响鼻,蹄子刨着地面。
带队的骑兵百总拔出马刀,厉声道:
“冲!”
一百骑齐声呐喊,朝前方那片黑沉沉的丘陵冲去。
马蹄声如闷雷,烟尘滚滚,火把在风中拉出一道道光痕。
冲了不到半里地,前面的官道上忽然出现一道绊马索。
最前面的几匹马前蹄被绊,猛地栽倒,骑手被甩出去,摔在地上,惨叫连连。
后面的骑兵急忙勒马,可冲势太猛,好几匹马撞在一起,人仰马翻。
紧接着,两侧的暗处又飞来一阵弩箭,射倒了好几个骑手。
幸存的骑兵慌忙拔马往回跑,狼狈不堪地退回来。
胡国柱气得直跺脚,一刀砍断了旁边一棵小树。
看到如此情况。
胡心水没有说话,只是望着前方那片黑暗,目光越来越冷。
他意识到,自己遇到了一个极其难缠的对手。
不是正面硬拼,而是专门打游击、设陷阱、搞偷袭。
你每走一步,他都要让你付出血的代价。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老崖口那边……张权勇究竟还能撑多久?
“传令下去,就地扎营。”
他沉声道。
“多派斥候,盯紧对面。一有机会,立刻报我。”
胡国柱急了:
“父亲,咱们不救张权勇了?”
胡心水没有回答。
就在这时,前面传来一阵喧哗。
几个亲兵押着几个衣衫褴褛的士兵走过来,推搡到胡心水面前。
那几人头顶光秃秃的,辫子已经齐根剪去。
却还穿着清军的号衣,哆哆嗦嗦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大人!”
亲兵抱拳道。
“这几个人是从伪明军那边跑过来的,说是降兵,不愿再替邓名卖命了!”
胡心水眼睛一亮,站起身来,走到俘虏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们。
一个年长些的士兵抬起头,满脸泥污,嘴唇干裂,眼神里满是恐惧;
另外几个年轻些的,低着头,不敢看他。
胡心水从身旁亲兵手里接过一支火把,凑到那老兵脑后。
照着光秃秃的后脑勺仔细看了看。
剪掉的辫茬还在,看来才剪掉辫子没几天。
他这才收了火把,厉声道:
“抬起头来!你们是哪个部分的?对面到底有多少人?”
“指挥的是谁?一五一十说清楚!若有半句假话,砍了你们的脑袋!”
那年长士兵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地说:
“大……大人,小的们是夏国相将军的兵……”
“在寻甸被邓名俘虏了……后来被编入他的队伍,跟着一个叫沈竹影的伪明将领往这边走…”
“…说是要堵截昆明的援军……”
胡心水心中一沉,追问:
“多少人?那个沈竹影带了多少人?他手里有多少火器?”
老兵道:
“总共两千五百人……都是降兵来着…”
“但是最厉害的是那五十个豹枭营的士兵。”
“他们……他们太厉害了,会飞檐走壁,会挖陷阱,还会装神弄鬼……”
“小的们看到你们大军到了,太害怕,不敢打了,就趁夜里跑出来了…”
另一个年轻些的士兵补充道:
“大人,那些豹枭营的人,个个都穿着草编的蓑衣,脸上涂着泥,趴在沟里根本看不见。”
“他们用的弩是连发的,一弩射出去很快又能射第二弩!”
“而且还带有火铳,火铳打得很远,威力很大!”
胡心水倒吸一口凉气。
这些人只有两千五百人,不过是些降兵,竟能摆出数千人的疑兵阵势。
真正能打硬仗的,恐怕没几个。
可偏偏就是那五十个精锐,硬生生把他六千大军堵在这里,寸步难行。
他咬着牙,低声骂了一句:
“难怪……我就说怎么那些鬼兵神出鬼没的。”
胡国柱凑过来,低声道:
“父亲,既然对面只有两千多人,不过是些见风使舵的降兵,咱们不如正面强攻!”
“六千对两千五,还怕打不过?”
“那些降兵都是被逼的,没什么战斗力,只咱们气势如虹,他们肯定就是一盘散沙!”
胡心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