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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不是被逼得没活路了才当兵吃粮?”
“咱们这边开仓放粮给百姓,善待俘虏,他们若愿意过来,就是共患难的兄弟,待遇只会比原来更好!”
“而且再也不用剃发易服给人当奴才了。”
沈竹影继续道。
“另外,咱们也得加强咱们这边的宣讲。”
“把各营降兵多宣传多强调,邓军门前几天和他们说的,不能忘记了。”
“清兵都是什么人,扬州十日、嘉定三屠,广州之屠等等大屠杀,一样一样说清楚。”
“大家都是汉人,以前不知道残酷的历史真相,如今知道了,还能闭着眼睛装睡继续给鞑子们卖命么?”
庞闵猛地站起来,抱拳道:
“沈大人说得太对了!以前不知道真相,如今知道了,老子拼着这条命也要杀鞑子替同胞报仇!
“末将马上去安排,我以前也给鞑子卖过命,知道他们心里怎么想。我说的话,他们听得进去。”
邱千总与另一名陈姓降兵将领也纷纷起身:
“末将愿同去!”
“请沈大人放心,弟兄们交给我们!”
沈竹影拍了拍庞闵的肩膀,望着他们道:
“好。你们去安排,尽量各个营都要过一遍。”
...
很快,他们就挑出十几个嗓门洪亮。
能说会道的弟兄,摸到阵前,扯开嗓子对着对面喊了起来。
“对面的兄弟们!别瞎喊了!”
“你们还有闲心耗在这里?实话告诉你!你们家都快被偷了!”
“大明王师已经快围了昆明了,云南全省马上光复了!吴应熊那小子自身难保!”
“你们还替他卖命?替满清卖命?”
“莫忘记了扬州十日忘了?嘉定三屠忘了?”
“你们头上剃的那秃顶留着金钱鼠尾,穿着鞑子的号衣,还真把自己当鞑子了?”
“邓天王说了,天下都是劳苦大众!谁不是穷苦人?”
“咱们这边开仓放粮给穷人,善待百姓,优待俘虏,给活路!”
“大家都是汉人,你们要是愿意过来,就是共患难的兄弟,待遇只会比原来更好!”
“而且!再也不用给剃发易服给人当奴才了!”
这一番话,伴着铜盆铁锅的敲击声,一阵阵传进对面清兵的耳朵里。
起初,胡心水那边还派人扯着嗓子对骂。
可喊了没几轮,自己队伍里的声音就渐渐稀了。
清兵营地里,不少士兵低下头,互相看了看,眼神里露出犹豫。
有人小声嘀咕:
“那边说的……好像也有理。”
“扬州十日,我好像听过这件事…”
“别瞎说,小心被听见。”
但更多人沉默了。
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胡心水察觉到气氛不对,脸色铁青,厉声呵斥:
“不许听对面妖言惑众!再有动摇军心者,斩!”
可那压低了嗓子的窃窃私语,却像野草一样,怎么也压不住。
...
沈竹影带的这只队伍中间,有一个年轻的小战士,叫王阿虎。
他今年才十七岁,家在昆明附近的乡下,爹娘都被清军征粮时逼死了。
他本人是被抓壮丁抓到吴三桂的绿营军中的。
邓名这些日子以来声名渐起,在百姓中已颇有口碑。
百姓中都喊他“邓天王”。
当邓名问谁愿意留下来时,他是第一个站出来的。
王小虎虽然年轻,却认死理。
他认定邓天王是好人,是替老百姓打仗的,跟着他干,错不了。
王阿虎有一桩心事。
他打第一眼看到豹枭营的战士,就被震住了。
那些人身上穿的、手里拿的装备,他连做梦都没见过。
皮甲贴身利落,腰挎短刀和短发火铳,背着的精制钢弩。
行军时脚步无声,行军和打仗像狼群一样配合默契。
他羡慕得眼睛发直。
更让他眼热的是那些人坚毅冷静的眼神。
那不是绿营里混日子的兵油子的眼神,而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自信,或者叫底气。
他私下里偷偷打听过好几次:
“兄弟,你们豹枭营还招人不?要啥条件?”
没人给他准话,只是笑。
他不甘心,又去问一个看着面善的老兵。
老兵上下打量他一眼,说:
“咱和你一样,不都是前几天才过来的?”
“我哪里晓得。不过,我猜啊,你还得练。豹枭营不收你这种瘦不拉几的。”
王阿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细得像麻杆。
他攥了攥拳头,心里暗暗发了狠。
一有机会,多吃半点,有空就练把式,非得把身板练壮实了不可。
...
这支队伍里,也有个老油条,姓刘,人称刘二狗子。
夜里,清军喊话的风声传来,刘二狗子心里便活泛开了。
他瞅了个空子,悄悄溜到沟壑边上,压低声音招呼旁边几个说得上话的降兵。
“弟兄们,你们看看对面,好几千清军!咱们这边才多少人?”
“两千五百,还都是降兵,能打得过?趁天黑赶紧跑过去,还能捡条命。”
“咱本来就是对面那边当兵的,回去还能领赏,何苦在这儿等死?”
旁边几个人面面相觑。
一个降兵低声道:
“可咱们辫子都剪了啊,哪还能回去?没辫子,清军见了准砍头。”
刘二狗子劝道:
“放心,咱们那是被逼的。只要说明白,保准没事。”
另一人摇了摇头:
“哪里说得明白?我还是不去了。”
刘二狗子一愣,凑过去换了副口吻:
“兄弟,你再想想,清军人多势众,咱们这千把人,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那人还是摇头,语气却比方才更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