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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爷千金之躯,不可不防。”
吴应熊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算是认识了。
他沉吟片刻,低声道:
“但是胡大人方才说,昆明城高池深,粮草尚足,只要坚守待援,未必不能守住…”
高得捷摇了摇头:
“世子爷,守城固然要紧,可城中真正能战的精锐大多已随张权勇、夏国相二位将军外调。”
“剩下的两万余人多是地方守备,训练不足,器械不齐。”
“胡大人说的‘待援’——援从何来?”
“世子爷,王爷远在缅甸,即便接到急报立刻回军,也非一日两日能到。”
“何况如今王爷行至何处,尚不得而知——远水救不了近火啊。”
吴应熊脸色愈发难看,半晌不语。
兀尔特见状,压低声音道:
“世子爷,末将斗胆说一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若能南迁,与王爷会合,他日卷土重来,昆明终究还是世子爷的。”
“若困守孤城,万一有个闪失…”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吴应熊长长叹了口气,转过身去,背对着二人。
目光落在堂中那架山水屏风上,一动不动。
沉默了许久,并没有说话
高得捷和兀尔特对视一眼,知道不能再逼,便想躬身告退。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仆人跌跌撞撞地冲进堂内,单膝跪地,气喘吁吁,脸色惨白如纸。
他浑身是汗,衣襟歪斜,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
“世子爷!大事不好!”
吴应熊心头一紧,猛地坐直了身子:
“讲!”
那仆人声音发颤:
“张…张权勇将军的万余名大军…已经…已经全部投降伪明军了!”
此言一出,吴应熊脸色骤变,霍然站起。
高得捷和兀尔特对视一眼,也都露出震惊之色。
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还是心头一沉。
仆人继续说,声音越来越低:
“据探子回报,邓名与周开荒已成功会合,收编降兵,合兵一处,兵力不下三万多之众。”
“而谢广天所部亦有三万余人,两路并进,直逼昆明。估算最迟两日便可兵临城下!”
“两日……六万多人!.”
吴应熊喃喃重复了一遍,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脸色灰败。
高得捷趁机上前,沉声道:
“世子爷,事已至此,不能再犹豫了。”
兀尔特也低声道:
“世子爷,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若能南迁,与王爷会合,他日卷土重来,昆明终究还是王爷的。”
“若困守孤城,万一有个闪失……”
吴应熊双手撑着桌案,胸膛剧烈起伏。
他看了看高得捷,又看了看兀尔特,良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你们先回去……容我再想想。不过,南迁之事……确实该好好打算了。”
高得捷和兀尔特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希望。
两人躬身告退,出了府门。
兀尔特低声道:
“这一下,世子怕是已经定了主意。”
高得捷微微点头,嘴角浮起一丝无奈。
走到这一步,他其实也很不情愿,毕竟在昆明,他也有偌大的家业。
“走吧,咱们也回去准备准备。”
...
吴应熊最终下了决心:决定南迁,目的地暂定玉溪城。
他为此特意把高得捷和兀尔特召了回来。
其实二人并未走远,一直候在府外,只等世子传唤。
等到通报后,二人应声而入,单膝跪地,抱拳齐声道:
“末将愿誓死护卫世子,万死不辞!”
吴应熊点了点头,抬手示意他们起身。
吴应熊犹豫了一下,低声问道:
“此事…要不要知会胡大人一声?”
高得捷立刻摇头,压低声音道:
“世子爷,万万不可。以胡大人那脾气,断然不会同意。”
“说了反而坏事,说不定还要大吵一架,惊动满城。”
“不如先斩后奏,等出了城再派人告知不迟。”
吴应熊闻言,沉默不语。
他心中对胡心水其实存着几分惧意,自打贾六那件事之后。
他便知道胡心水是个认死理的人,一旦拗起来,谁的面子都不给。
兀尔特察言观色,抱拳道:
“世子爷既已决断,末将等自当尽心竭力。事不宜迟,还请世子爷早作安排。”
几人商议一番后,最终做了一些安排。
吴应熊心里清楚,此事若传扬出去,城中立刻大乱。
因此他严令封锁消息,命高得捷和兀尔特暗中准备车马,定在深夜动身,不许声张。
傍晚之后,平西王府表面如常,大门紧闭,灯火如旧。
可后院却早已忙成了一锅粥。
丫鬟仆役蹑手蹑脚地搬箱笼、捆铺盖,不敢发出大的响动。
偶尔有人碰倒了什么东西,便吓得脸色发白,捂住嘴四下张望。
院子里到处是匆匆忙忙的黑影,在月光下无声地穿梭。
几辆马车已悄悄停在后门巷中,轮子裹了草席,连马蹄都包了布,生怕惊动街坊。
吴应熊的几个妻妾手忙脚乱地往包袱里塞衣裳首饰。
金银细软,有的哭哭啼啼,有的低声催促:
“快点收拾,能带的都带上!”
丫鬟们手忙脚乱,地上散落着绸缎、首饰盒、鞋袜,一片狼藉。
一个小妾慌慌张张地往怀里揣了一把金簪子。
又想起什么,翻箱倒柜去找一对手镯,急得满头大汗。
堂屋里,夏夫人,也就是吴应熊的姐姐。
正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眼眶红肿,手里攥着一方帕子,一言不发。
她的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