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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王,我们可以传檄四方,向缅、掸、克伦各部征调兵马。”
“凡愿出兵助我孟族抵抗清兵、讨伐莽白的部族,战后皆有封赏,永为盟友。”
“另外,父王,有个天大的好消息。”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
“大明皇帝陛下已经同意下诏,承认我孟族为缅甸之主,承认父王为缅甸国王。”
彬尼德拉猛地从王座上站了起来。
“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
彬卡娅一字一顿。
“诏书已经写好,乃大明皇帝陛下亲笔所书,加盖了御玺。”
殿内哗然。
那些缅族大臣们面面相觑,有人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有人低声交头接耳。
掸邦的土司代表瞪大了眼睛——大明皇帝当真在阿瓦城?
那些缅族大臣们面面相觑,有人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有人低声交头接耳。
他们早就听说大明皇帝流亡缅甸,被莽白囚禁在咒水之畔,但多数人从未亲眼见过。
没想到孟族竟然把大明皇帝救了出来,而且大明皇帝还同意写下诏书。
彬尼德拉深吸一口气,缓缓坐回王座。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但那不是恐惧,是激动。
孟族从未得到过中原王朝的正统册封。
历代缅王虽未必全靠大明天子的册封来号令四方。
因为自东吁王朝崛起后,缅王便已不把明朝册封放在眼里。
至莽瑞体、莽应龙时期,更是连入贡都断了。
但得赐正式诏书,终究是一份无可替代的尊荣。
如今,这份尊荣要转到孟族手上了。
“请大明皇帝陛下进殿。”
彬卡娅朗声道。
殿门大开。
号角声从殿外响起,三长两短。
廊下的士兵齐刷刷立正,甲叶碰撞声整齐划一。
一条红色地毯从殿门一直铺到阶下,两侧站着孟族仪仗兵,刀枪如林。
朱由榔走了进来。
他穿了一件崭新的明黄色龙袍,那是彬卡娅吩咐宫中绣娘赶制出来的。
虽比不上原来那件的精工细作,但针脚绵密、纹样端庄。
五爪金龙盘踞在胸背,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他头戴翼善冠,腰间束着玉带,步履从容,面容肃穆。
这份从容是十几年颠沛流离中硬生生磨出来的。
他走过无数个宫殿的门槛,广州的、肇庆的、昆明的。
每一次进门,他都以为自己能留下,每一次都不得不从后门仓皇离开。
但这一次,他知道自己不是来坐殿的,他只是来演一场戏。
朱由榔身后跟着两名汉人随从,一人捧着放诏书的锦匣,一人扶着朱由榔的袍角。
再往后,是四个孟族卫士,盔甲鲜明。
彬尼德拉从王座上站起来,快步走下台阶。
他的步伐很快,到了近前时,双手合十,深深躬身。
按照缅甸的礼节,躬身到额头触及指尖,这是臣属对君主的最高礼敬。
“大明皇帝陛下光临,孟族上下不甚荣幸。”
朱由榔微微颔首,伸手虚扶。
“大王不必多礼。朕在此间多日,承蒙善待,心中感激。”
殿内所有人看到这一幕,都站了起来。
孟族将领们学着大王的样子合十躬身,缅族大臣们则行的是旧朝礼节。
跪伏于地,额头触地。
他们中有许多人直到此刻才相信,那个传说中的大明皇帝真的就在阿瓦城。
而且看样子与孟族人达成了某种协议。
朱由榔与彬尼德拉互相谦让了一番。
朱由榔表示自己乃是客居,不宜僭越;
彬尼德拉说陛下乃天朝之主,理当上座。
两人推让了几个来回,最终朱由榔被引至王座旁边的一个位置。
那是以前莽白设宴时留给最尊贵客人的席位。
朱由榔落座后,随从将锦匣呈上。
他从匣中取出一卷黄绫诏书,展开,看了一眼。
旁边侍立的侍卫恭敬接过,双手捧着,走到彬尼德拉面前,单膝跪下,高举过顶。
彬尼德拉伸手去接,手指碰触到黄绫的一瞬间,他的心跳加快了。
他深吸一口气,展开诏书——然后他的笑容凝住了。
黄绫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汉字。
他会说几句简单的汉语,日常问候还能应付,但汉字…
他一个大字不识。
彬卡娅一直在观察父亲的表情。
看到他的眼神从激动变成茫然,她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她走上前去,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能听到。
“父王,让女儿来吧。”
彬尼德拉如释重负,把诏书交给女儿。
彬卡娅接过,展开,清了清嗓子。
“殿中可有通译?”
她问。
一位中年缅族文官从末席站起来,躬身道:
“臣可为大王、公主翻译。”
他原是莽白朝中的通译官,精通汉、缅、掸、孟数种语言。
莽白逃跑时他没有跟着走,被孟族人从家里请了出来。
彬卡娅点了点头,开始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通译官在一旁用缅语同步大声翻译,声音低沉而清晰。
殿内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朕以凉德,承嗣丕基,十有五年于兹。”
“自登基以来,国步艰难,强虏内逼,播迁行在,备极险阻。”
“缅王莽达在位数年,恭顺大明,待朕以礼;”
“缅酋莽白,鸩杀其兄莽达,僭称伪号,行篡逆之事。”
“莽白悖逆,不惟负朕,亦负其兄。”
“咒水之役,伏兵林间,杀害朕之股肱黔国公沐天波等数多人,忠魂喋血,天地同悲。”
“朕与太子被囚荒岛,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几至殒命。此等悖逆,神人共愤。”
殿
